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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豬是「毒豬」?聽美國好友怎麼說!

萊豬是「毒豬」?聽美國好友怎麼說!

只要常年注意國際媒體,一定會發現台灣新聞最近在國際版面大幅增加。最常見標題有二:一為台積電,另一是中共企圖犯台與白熱化的台海危機。 美國好友因此近日見面就問,台灣還好嗎?中國真可惡!甚至,老公任教的UW-Platteville的機械系同事們會更進一步問,不擔心嗎? 特別是你們明年底就要舉家搬回台灣定居。我們的回應:這是舊聞,中共幾十年來從未放棄武統台灣。 擔心?台海真有戰事,大概是三次世界大戰的開始,在哪裡都一樣了。 更何況我們計劃多年也期待回到家人身邊。 總之,憂慮好友安危是正常人的反應。但在台灣,卻有人不擔心台灣國安和發展,只執著在幾塊五花肉。與此同時,很可能是同一批人,認為台海若開戰,美國應援助台灣;據報11月的民調,若中共武力犯台,台灣人65%相信美會協防,但同時有68%的人表示台灣該禁止美(萊)豬。 讓我們檢視事實。據統計台灣人每年平均吃36公斤豬肉, 9成以上是國產,進口不到1成;最大宗也因價格更便宜而來自加拿大,美豬極少。台灣人每年平均吃美豬0.7公斤,遠低於美牛2. 7公斤,差距4倍。加上台灣不少人不吃牛,真實的美牛食量的個人平均應更高。美牛用萊劑飼養有70%,美豬不到20%且逐年遞減。比例換算萊牛量為2.7x70%=1.89公斤,對上萊豬0.7x20%=0. 14公斤。結論:在台灣吃到萊牛 (真有進口,9年來美牛成長3倍),比上萊豬 (若有進口,事實是開放一年後仍掛零)的機率是13. 5倍的差距。所以大量萊牛不需禁,但沒市場的萊豬卻要擋? 為何有絕佳機會進軍國際的台灣,在關鍵時刻卻不肯像一個正常國家遵守國際規範?美國政府在意的是市場公平開放,買或吃與否全操之於台灣人自主的市場機制。台人愛吃溫體豬肉,而這也是我對威斯康辛州議員的說明:It’s the culture and custom of Taiwanese people,對方聽了也只露出恍然大悟但沒有不悅的表情。然而台灣若用不科學的民粹公投鎖國,屆時只好上WTO法庭走著瞧。當然,有人愛強調此公投是反萊豬非反美豬。我只能說會相信這種說詞的人,請解釋為何萊牛OK?萬一威州議員哪天問我為何台灣要歧視美豬時,我可以回覆說,萊牛很美味,但美國人吃了幾十年的萊豬是「毒豬」嗎? 當然,有人愛強調此公投是反萊豬非反美豬。我只能說會相信這種說詞的人,請解釋為何萊牛OK?(翻攝細菌先生臉書)   容我離題講個小故事。去年中國駐芝加哥領事館以私信去函威州參議院議長的辦公室,要求羅斯(Roger Roth)議長在州議會上表揚中國對武肺疫情的抗疫好棒棒。中國使館甚至貼心的替對方擬好兩頁的英文決議文。羅斯最初以爲這是假的垃圾郵件,等他發現這是真的,他憤怒的用了一個英文字回信:NUTS (瘋子)! 如果您覺得中國大使館是自取其辱,千萬先別笑。因為近日當我們試圖向美國好友描述萊豬公投的始末,必需解說數次才能讓他們理解這種特殊的「台灣邏輯」。最後,面對萊牛已經進口九年的事實和數據,但萊豬是「毒豬」的公投訴求,好友們只能一面搖頭一面用一個字下結論:NUTS (瘋子)! (北美州台灣人教授協會會長)
鄭麗伶 2021-12-13
開放的天空 自由的市場

開放的天空 自由的市場

近日因萊豬公投,台灣親友被在下騷擾不斷,懇求為我們這些因疫情而不便回台投票的海外鄉親,為台灣的將來多拉幾張「不同意票」。有親友反應在拉票時碰到一些質疑,最常聽到有兩點,一是美國為什要逼台灣人吃萊豬?二為萊豬對下一代健康有害。 關於第二點,在此不想多著墨。主因是萊牛在台灣開放9年,美牛在台的市場激增3倍。更不用說日本新加坡等一百多國,長年開放萊劑飼養的肉品,也沒有對健康有害的事實。除非是吃素或不碰牛肉的家庭,面對這種選擇性的「食安」憂慮,真的很難溝通。只能說,希望這些家長以後也用公投將國內的菸酒全部禁掉:當然,千萬也別忘記,讓許多孩童年紀輕輕就喝出糖尿病和脂肪肝的手搖杯。 至於第一點更是鬼扯。美國在乎的是開放自由的市場,進口與否、要不要吃,全部掌握在台灣人民個人的自由意志。最直接的證據就是萊豬開放即將滿一年,台灣進口萊豬的記錄仍是零鴨蛋,但請問有誰聽過美國政府來函表示抗議? 美國在乎的是開放自由的市場,萊豬進口與否、要不要吃,全部掌握在台灣人民個人的自由意志。最直接的證據就是萊豬開放即將滿一年,台灣進口萊豬的記錄仍是零鴨蛋。(自由時報資料照) 如果這個解釋還聽不懂,容我講個「開放天空」的故事。 記得2018年,中國民航局去函全球各大航空要求將台灣名稱改為「中國台灣」,否則就收回航權的事端嗎?航權談判是國與國之間的大事,通常是錙銖必較,細到可分為9種航權。但美國從 1992 年以來,與超過 125 個外國政府簽訂航空運輸協議,建立了「開放天空」夥伴(Open Skies Partners)。本協議旨在為航空公司提供國際客機和貨運服務的權利,支持消費者的選擇和自由競爭市場,從而使航空公司能夠自由為消費者和託運人提供更實惠方便和高效能的航空服務。因此,「開放天空」促進了旅行和貿易,成就高階就業機會,並促進廣泛的經濟增長。 美國和台灣簽署「開放天空」的協議是1997年2月28日,隔年3月18日生效。年輕人可能不知道,古早台美之間的航線有許多美國公司的選擇,包括大陸航空(Continental)美國航空(American)、達美航空(Delta) 、聯合航空(United),甚至有西北航空(Northwest)等等。但現今台美間,唯一「倖存」的是美國聯合航空的台北與舊金山的直飛航線。其他所有直飛班機幾乎都由華航和長榮航空給「壟斷」。 這就是「開放天空」的故事。市場機制自然決定。在自由市場下,金錢貨物的流動完全根據「市場主導」的原則,政府不介入控制。台美間的航線現在幾乎只剩台灣的公司,靠著更好的服務和自由市場而獲利。但美國政府有翻臉或翻桌,或試圖關閉「開放的天空」嗎? 台灣人要做國際人,不要只看近利。何況買與吃的主導權完全在自己的手中。已經打開的市場又要關門是百分之百的背信和經濟制裁的行為,和中國對台灣農產品玩的手段是一模樣。萬一萊豬公投過關,不只台美關係恐有巨變,全世界也會認為和台灣簽約沒有保障,台灣不是可被信任的夥伴。萬一真的走到那一步,想想看,誰會開香檳慶祝被孤立的台灣? 請國人給台灣的國際空間,留一個「開放的天空」吧! (作者為北美州台灣人教授協會會長)
鄭麗伶 2021-12-09
美國一場公聽會的震撼教育

美國一場公聽會的震撼教育

美國威斯康辛州議會十二月二日捎來消息,11月中我受邀參加的678法案公聽會,至今毫無進展,暫時停擺。法案不用50字即可解釋完畢:建議「就業和經濟委員會」雇一位威州代表長駐台灣,仿效其他中西部州,以增進雙邊貿易機會。 台灣與威州貿易有悠久歷史,威州出口台灣主要以玉米、大豆、乳製品、花旗人蔘和木材為大宗,與美豬關係較少,原本我以為頂多在公聽會上美言幾句,希望威州和台灣互動更綿密,也宣傳台灣和美國一樣是個民主開放的國家,是一個可以被信任的夥伴等等。萬萬沒想到,即使無人提及台灣的公投,卻有多位議員詢問肉品關卡,連萊克多巴胺也出場了。   美國威斯康辛州參眾議會近期一致通過友台決議案,支持台美洽簽雙邊貿易協定、重申威州力挺台灣參與國際組織及深化雙方姊妹關係。(中央社檔案照片)   看到議會對只是派任駐台貿易代表與否的公聽會,就如此在意台灣市場的開放性、公平性,是對我而言形同一場震撼教育!當天離開公聽會時,想到萊豬公投案,心已沉到谷底。個人猜測,州議會對台灣在兩週內要對美(萊)豬舉行的公投心知肚明。 事情真的很簡單:美國在意的向來是市場的自由開放。至於買不買吃不吃,全部操之於台灣人自主的市場機制,政府不得干涉,包括美國政府在內。 聽過「亞細亞的孤兒」嗎?因中共無所不在的杯葛,幾十年來台灣孤立於極小的國際空間。但在國人長期的打拚和鋪陳,民主台灣現在終於有機會發光發熱,在眾多國家如歐盟美日澳等國的支持下,有望加入國際貿易組織、參與國際事務。在這關鍵時點,台灣人要為了根本沒有多少進口商進口的幾塊豬肉,和假的食安問題(萊牛好棒棒但萊豬有毒?)而絆腳台灣和我們下一代進入國際舞台的機會?為什麼? 台灣是WTO的成員,既然要以商貿進軍做國際社會的一份子,就有一定的規範要遵守,這是大人的事。用沒有科學根據的民粹公投,做出背信和不公平經貿的動作,鐵定大傷台灣國際形象;以後被反將一軍實施經濟制裁時,不僅會門戶大開,也會降低台灣的競爭力。別以為這是危言聳聽,有太多案例在國際間歷歷可見。 台灣不能有「巨嬰」心態,需要「轉大人」!在講究公平貿易的國際舞台上,沒人在跟你客氣的! (作者為威斯康辛大學病毒博士、研究員,北美州台灣人教授協會會長)
鄭麗伶 2021-12-05
拿人一斤也得還四兩

拿人一斤也得還四兩

近日和台灣親友談起萊豬公投,最常聽到的爭論是「為了食安不拒美豬只拒萊豬」。可惜的是,此話漏洞百出,真心希望有人能以科學證據說服我,因為萊牛已在台灣哞哞叫九年多了。 台灣人可以選擇不買美豬,也可以不吃美牛,美國只要求開放市場。買不買、吃不吃隨台灣人民,這就是市場機制。 2012年台灣開放萊牛,至今美牛銷售在9年內成長3倍,而美牛70%有萊劑。至於萊豬是今年初才開放,不要說萊豬在美豬中佔不到20%,近一年來萊豬根本沒進台灣;因為進口商沒進也不想進,主因是美豬比加拿大豬還貴,而且台灣人喜好溫體豬,這就是市場機制。更何況,美牛在台灣市佔率近50%,而美豬只佔1%。 如果12月18日的公投是萊牛萊豬同台,至少邏輯上還說得通。但只針對豬肉,全世界的人,至少美國人是無法了解的。他們會問這是根據哪門子的科學?而我們真能理直氣壯說萊豬公投是百分百食安議題嗎?至少以本人有限的智力,我想不出要如何向美國人解釋這麼深奧的「道理」。 台灣人可以選擇不買美豬,也可以不吃美牛,美國只要求開放市場。買不買、吃不吃隨台灣人民,這就是市場機制。(EPA)   更重要的是,台灣已經打開市場,現在又沒有國際認證的科學憑藉就關門鎖國,這不僅是背信行為、也是經濟制裁的動作。而且坦白說,這和中共對於許多台灣果農所做的棄單行又有什麼兩樣呢?日後若美國也對台灣農產品進行類似的制裁,光是調高關稅就好了,屆時也只能請台灣農民忍痛吞下肚。 至於所謂的「食安」,正常食用含有微量萊克多巴胺的豬或牛,並不會對身體造成影響。一個體重60公斤的成人,必須長期每天吃6公斤有萊劑的肉、0.67公斤的腰子、或是1. 5公斤的肝才會造成負面影響。給大家一點概念,6公斤就是最近美國感恩節餐桌上一整隻的大火雞。一人一天一隻大火雞,這真是「食安」問題,還是腦袋瓜子有洞? 再進一步想,當台灣疫情最嚴重之際,美國捐贈幾百萬劑的莫德納疫苗;共機擾台,美軍幫忙;台灣被國際組織孤立,美國力挺;全球民主峰會,美國邀請台灣參與,打臉中共。我還可以繼續列點下去⋯⋯ ,但現在為了幾塊豬肉,台灣人將以公投凌駕科學證據,還打算背信,但是萊牛好棒棒!真的,拜託有哪一位智者能告訴我,到底應該怎麼對與台友好的美國人解釋這種台灣邏輯? 俗話說得好,拿人一斤也得還四兩。我們台灣人是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不明人情事理了? (作者為北美州台灣人教授協會會長)
鄭麗伶 2021-12-02
Nick的故事:台灣人為何要歧視美豬?

Nick的故事:台灣人為何要歧視美豬?

Nick是老公任職機械系的大二生,現年28歲,是退役不久的海軍。以前駐軍在日本佐世保(Sasebo) 軍港 ,他的兩棲突擊艦常在台海巡邏,也去琉球接送美國的海軍陸戰隊。Nick和其他士兵很清楚自己在保衛台海和南海的和平,也知道將來為了台灣而和中國有衝突的可能性相當高;但這些美國阿兵哥都坦然接受責任,因為我們是捍衛民主的聯合陣線。Nick雖已退役,但仍是預備兵,所以隨時可能被國家召回。重點來了,Nick老家在愛荷華州,他家是世代豬農。 Nick曾在閒聊中對老公說,如果台灣是回教國家,他還可以了解;但他絞盡腦汁就是無法理解,為何台灣人對美豬如此嚴格和苛刻? 想拜託國人花幾分鐘思考幾件事:請問,是誰在為這些維持台海和平的昂貴軍事行動買單?因美國撐腰,即使中共軍機天天擾台,國人仍能相對安全過日子,甚至安心的報復性消費和出遊,股市還可蓬勃發展。是的,台灣戰略地位對美國很重要,但我們也因此獲利。 而且,如果真的發生戰爭,像Nick這樣的美國大兵,很可能會為了台海安全而犧牲。 萊豬公投不是食安問題。麥擱騙啦!如果是食安考量,早該禁萊牛,而不是來台九年後進口成長三倍。這是一場無厘頭的醜陋政治鬥爭,而且台灣將來極可能蒙受巨大損失。 萊豬公投不是食安問題。麥擱騙啦!如果是食安考量,早該禁萊牛,而不是來台九年後進口成長三倍。(路透社)   據報最近的民調,若中國發動攻擊,65%台灣人認為美國會助台,但同時有68%的人表示台灣該禁止美國萊豬。請用膝蓋骨想想,萬一反萊豬的公投不幸過關,您認為Nick和其他美國人會怎麼想台灣人? 台灣和美國是朋友。Let’s at least treat our friends fairly! (至少我們該公平對待朋友吧!) (北美州台灣人教授協會會長)
鄭麗伶 2021-11-26
美國威州州議員:台灣會是一個開放和公平的市場嗎?

美國威州州議員:台灣會是一個開放和公平的市場嗎?

台灣會是一個開放和公平的市場嗎?(路透社)   上週11月16日威斯康辛州的就業和經濟委員會為了678議會法案舉辦了公聽會,法案的內容非常簡單:要求Wisconsin Economic Development Corporation1(WEDC) 聘請一位威州的貿易代表常駐在台灣。 Representative Plumber是本法案眾多提案人之一 (全部有20多位州議員),當天除了他的提案聲明,本人也受邀去參加公聽會並提供證詞。Plumber議員表示,中西部許多州包括伊利諾伊、愛荷華、印第安納等都有常駐在台灣的貿易代表,所以為了威州的農業經濟和發展,WEDC不應該忽視台灣市場的潛力。 我個人當天在公聽會上的發言大致可分為三點: 1. 台灣與威州的貿易時來已久,而且台灣向威州進口許多玉米、大豆、乳製品、和木材。 2. 威州的花旗人蔘在台灣深受歡迎:當蕭美琴大使在九月底訪問威州時,她也和州長Tony Evers簽署了新的貿易條約,讓新鮮的花旗人蔘可以進口到台灣 。事實上,全美的人蔘產值有90% 來自威州,而台灣的市場不容小覷。 3. 最後我也強調,當台灣在國際市場上,尋求志同道合的夥伴進行商業貿易以實現互惠互利的合作時,一旦達成了對等的協議,我認為國際社會可以期待像台灣這樣的民主國家履行承諾。因為,台灣是一個可以被信任的夥伴。 在公聽會上,委員會中有幾位議員提到肉品出口到台灣市場的議題。雖然沒有人提到台灣即將有萊豬公投的事,但許多人都對市場的開放與否和公平性非常在意,也有談到萊克多巴胺的問題。委員會中的一位議員,其實他的訊息有誤,因為他發言說台灣因為萊劑而禁止美牛和美豬進口到台灣的市場;所以在Q&A的時候,我向委員會解釋,事實上,萊牛早在2012年就已經開放進口了,而且美牛在台灣很受歡迎,進口量是逐年增加。至於美豬也在今年初開放了,不過,台灣人有吃溫體豬的習慣和文化。我同時也說,就像日本和許多亞洲國家一樣,雖然在國內不准使用萊克多巴胺,但只要是符合Codex的安全標準,台灣並沒有關閉自由市場的進出口。 我想強調的是,這麼簡單的一個法案,只不過是聘請一位駐台的貿易代表,威州州議會就如此在意市場的開放和公平性。台灣要不要進不進口是一回事,台灣人民吃不吃美豬也完全是市場機制。但是,如果台灣不願意遵循國際對開放市場和公平性的規範,萬一反萊豬公投真的過關,我相信台灣很可能會面對許多嚴重的後果,而且不只是經濟層面而已,因為基本上這等同是台灣啟動的一個經濟制裁的舉動。 在這裡我誠心要向台灣國人呼籲,請大家捫心自問一個問題就好了:萊牛可以進口而且在台灣大受歡迎,但萊豬連市場都不准開放,如此不理性的決定,您真的覺得國際社會可以接受這樣的邏輯嗎?誠如威斯康辛州州議員的提問:台灣會是一個開放和公平的市場嗎?也許,他真的想問但不便啟齒的是:台灣人公平嗎?台灣是一個可以被信任的貿易夥伴嗎? 1The Wisconsin Economic Development Corporation (威斯康辛州經濟發展公司) 是威州的公家和私人公同合作的機構,旨在通過貸款、捐款、免稅和技術援助的計劃來協助威州各行業的發展和創新。 (北美州台灣人教授協會會長)
鄭麗伶 2021-11-24
被綁架的「愚」民是政客的天堂

被綁架的「愚」民是政客的天堂

        美國總統川普向來自許是促成交易 (deal maker)的高手,也經常公開吹噓自己是絕頂聰明。然而執政九個月之後,除了創下美國過去50年來簽下最多總統行政命令的記錄以外,即使共和黨目前在參、眾兩院都佔多數,至今這位同黨的川普總統尚無法在國會通過任何重大的法案。       川普「高超」的談判技巧或許還有待證明,但他把單純事件搞砸的能力卻歷歷在目。從「新納粹」等白人至上的團體在維州夏洛茲維爾市滋事,他無法在第一時間直接了當譴責、甚至試圖為極右翼的暴力行為開脫,到美國屬地波多黎各遭颶風侵襲後,他不僅責備當地居民不肯自助、只想依賴政府救災,更在絕大多數波多黎各人依舊缺水斷電的情況下,警告他們不要期待聯邦「永無止境」的救援,再到近日川普竟然槓上了一位在西非尼日國 (Niger) 為國捐軀的強生中士(Sgt. La David Johnson) 的家人和他身懷六甲的遺孀梅西亞.強生 (Myeshia Johnson)。       所有這些事件的演變幾乎都遵循了一定的模式。就以這四名在尼日遭伊斯蘭恐怖分子突襲慘死的美軍為例,一旦川普自認總統的權威被挑戰了(記者問他為何在獲知此重大事件12天後,都還沒有聽到總統提及此事),他要不就是牛頭不對馬嘴的岔開議題(川普的回答是他有寫信也會在適當時機打電話慰問家屬,但以前的總統尤其是歐巴馬都沒有這樣做),要不就是明目張膽的撒謊(他就任以後有打電話給所有陣亡軍人的家人,還強調是每一位);接下來是即便謊言被抓包了(他以為記者都不會求證嗎?),川普不僅持續否認和反擊(沒完沒了的「推特」),就算完全沒有事實根據,還是攻擊到他滿意為止(日前強生的遺孀接受電視訪談時,他還是無時差的立刻以推特反擊)。總而言之,川普先生的字典裡絕對沒有「認錯」和「道歉」這兩詞。       別說美國還是一個民主國家,就算不是,有哪個「耗呆」的總統會在別人家庭最悲痛的時刻,選擇與一位殉職軍人的家人以及他懷孕的遺孀爭執不斷?       只不過,說謊和呼吸一樣自然的川普,缺乏同理心早就不是新聞;八月底時,也就是執政七個月後,據《華盛頓郵報》的統計,川普先生的白賊記錄已經破千。過去這一週,真正讓許多人和美國媒體跌破眼鏡的,還是白宮幕僚長凱利 (John Kelly) 也加入了這場烏賊戰。畢竟,凱利當初是帶著許多人的期待,所謂有責任感和有誠信的「大人」要進場了; 不論是保守派還是自由派的人,都期待這位退役的四星將軍會給亂七八糟的白宮帶來一點紀律。       沒想到這位照理說是有原則和正直的凱利,才進了川氏染坊幾個月就耳濡目染,還把字典裡「認錯」和「道歉」的兩詞給丟了。幕僚長凱利不僅暗指和強生家庭是多年好友的佛州眾議員威爾森 (Frederica Wilson) 「偷聽」川普總統和遺孀之間的私人電話,並抹黑威爾遜先前在因公殉職FBI幹員的紀念儀式上的致詞,最後甚至以帶有種族歧視的語言批評非裔的威爾遜是「製造噪音的大嘴巴」 (empty barrel) 。然而更嚴重的是,當佛州《太陽前哨報》 (Sun Sentinel) 在隔日播出2015年時的錄影帶,顯示凱利對威爾遜的眾多指控完全是編造的謊話,白宮發言人桑德斯依舊堅稱凱利沒說錯,還教訓新聞記者「不該和四星海軍陸戰隊將軍爭論」,暗指凱利的權威不容挑戰;直接呼應了白宮政策主管米勒 (Stephen Miller)在今年二月時對媒體和人民所下的戰帖:「總統的權力不容被質疑。」 (幕僚長凱利與佛州眾議員威爾森,圖/ Breitbart網站)       對一個民主制度已超過200多年的國家,不論個人的意識形態或政黨屬性為何,聽到這種權威式、接近獨裁主義的說法,照理說會讓任何美國人都冷汗直流。然而,川普的民粹主義和「讓欺騙正常化,讓偏執力量強大」的策略確實很有效,根據最近Politico的一項民調結果顯示,有46% 的美國人認為主要新聞媒體對川普報導多是虛構的故事;其中更有76% 的共和黨支持者,完全接受川普不斷攻擊媒體是「假新聞」的說法。       姑且不談美國主流媒體是否對川普有不實的報導,這個「凡走過必留下痕跡」的網路時代,照理說應該是白賊仔的噩夢。然而,一旦人民對事實或真相「免疫」時,統治者要控制支持者最容易的方式就是讓人民心生恐懼(「來自墨西哥的移民是罪犯及強暴犯」)、挑起仇恨情緒(「伊斯蘭教徒痛恨我們」) 、並試圖讓人民變得更蠢;正如同川普在競選期間的驚人之語:「我就是愛教育程度低的人(”I love the poorly educated.”)!」。       我們同意,文憑和基本常識當然不能劃上等號,更不代表一個人的良知與品格高低,然而,當一個總統候選人,大剌剌的貶抑能讓出生弱勢者在社會翻身的教育機會,還能成為這個國家的領導者時,它所代表的是一股社會沈淪的力量和更深沉的隱憂。別以為這是杞人憂天或誇大其詞,根據「皮尤」(Pew)研究中心的一項年度調查顯示,兩年前(2015)有54% 的共和黨人士認同大學教育對美國有正面積極的影響(負面為37%);去年,也就是2016選舉年,比例已下跌至正面43% 和負面45%;而今年已有58% 的共和黨支持者認為高等教育對美國有害,只有37% 仍持正面想法。短短三年間,如此一大群人會在基本價值觀上有如此大的轉變,也難怪這位選前就不斷分化人民、製造分裂的川普先生,至今還仍在共和黨支持者中有超過70% 的超高支持率。       當然,這些支持者們不可能全是笨蛋,這和 IQ 也沒有絕對的關係;他們的忠誠基礎和理由也一定相當複雜。只不過,如果你所支持的候選人說出「我可以在紐約第五大道槍擊某人也不會失去任何選民(川普語錄2016.1.23)」這種驚人之語,不論這是不是玩笑話,不可否認的是這些支持者都成了自願被綁架的「愚」民。 (柯文哲是台灣版「凱利」?圖/東森新聞)       被綁架的「愚」民確實是政客的天堂,全世界皆然。不論是誰,難免不受個人的意識形態所影響;然而事情的是非對錯真的不該有太多的灰色地帶。就像正直的凱利進了川氏染坊幾個月就耳濡目染,還把字典裡「認錯」和「道歉」的兩詞給丟了;很不幸的是,台灣版的「凱利」似乎也在台北柯市長身上重複上演。當年我們所支持的「會講錯做錯但肯認錯」且直白的政治素人,如今卻已成了前言不對後嘴和算計太多的政治俗人。       下次當聽到自己所支持的政治人物說了任何引發爭執的議題,在跳腳和反對者對罵之前,先捫心自問反躬自省一下吧:如果同樣的論點是由對方陣營所提出的,你還能死忠支持或視而不見嗎?       作者  鄭麗伶,筆名TOTTORO,部落格TOTTORO當家 現任FAPA Wisconsin分會會長,作者的日籍先生HIRO(現任MADISON台灣同鄉會會長),伉儷二人在美國為推行台灣文化不遺餘力。
鄭麗伶 2017-11-03
政治素人與俗人

政治素人與俗人

向來自詡IQ甚高的柯市長,也許應該參考一句英文的俗話:「重點不在犯罪而在於事後的掩飾(It's not the crime, it's the cover-up)。」這話的源頭始自美國70年代的「水門案」醜聞,強調許多原始的錯誤可能還比較輕微,但之後的掩蓋行為卻像滾雪球般不可收拾。
鄭麗伶 2017-09-27
如果你還不感到憤怒,你對世界真的不夠關心

如果你還不感到憤怒,你對世界真的不夠關心

          地球上每個角落,只要有人類存在,極端不公的事情和悲劇就會不斷發生,很多人類對同類的殘酷暴行,不僅不可思議也令人揪心無法承受,忍不住痛楚時就逃避,不去看相關新聞。我承認自己不夠勇敢也不無私,如果可以像日本著名的「三不猿」一樣不看、不聽、與不說,生活會變得容易許多。但每隔一段時間,像海瑟·海爾(Heather Heyer)和她的母親蘇珊·布羅(Susan Bro)這樣的人會出現,提醒我們人性的光明面,並見證世界上確實有更多的人為社會公平堅持著,以及他們努力地讓世界變得更美好。       2017年8月12日在維吉尼亞州夏洛特維爾(Charlottesville, VA)一場極右翼團體的遊行集會,包括種族歧視、白人至上主義及新納粹的種族主義者等,與反右翼的抗議者發生肢體衝突。隨後,新納粹陣營的小詹姆斯·菲爾茲(James A. Fields Jr.)開車衝撞人群,造成了1死19傷的恐怖事件。現年32歲的海瑟·海爾當場喪生,她是一位律師助理,向來支持社會民權問題。她的臉書封面寫著:「如果你還不感到憤怒, 你對世界真的不夠關心」。("If you’re not outraged, you’re not paying attention.") (海瑟海爾臉書封面)       面對撕裂美國的種族暴力危機,川普採取「兩邊各打五十大板」的策略,甚至在美國社會一片撻伐的聲浪下出口替極右團體護航︰「不是所有這些人都是白人至上主義者」。歐巴馬則引用納爾遜·曼德拉的名言表示:「仇恨之心是後天養成的。既然人們可以學到仇恨,那他們也可以學會愛,因為對於人心而言,愛總比恨來得更為自然。」("People must learn to hate, and if they can learn to hate, they can be taught to love. For love comes more naturally to the human heart than its opposite." - Nelson Mandela)       海瑟的追思告別會在2017年8月16日舉行,上千名與會者穿著紫色衣服,那是海瑟最愛的顏色。她的祖父埃爾伍德·沙拉德(Elwood Shrader)在追悼會上表示,海瑟從小就是這樣,她對平等和正義有與生俱來的熱情,總是迅速明確指出不對的事。海瑟的父親馬克·海爾(Mark Heyer)哽咽着說道,做父親的不應該埋葬自己孩子,並說他的女兒向來追求的就是所有人能「放下仇恨」。當天的講者也包括她母親蘇珊·布羅(Susan Bro),筆者將蘇珊談話內容翻譯如下:       我的孩子臉書上一個著名的圖文是:「如果你還不感到憤怒, 你對世界真的不夠關心。」她真的很關心她周遭的世界,她還讓我們很多人和她一樣關心。哦,我的天哪,我們知道和她吃飯時就是在考驗一個聽講者(與會者笑)。然後還有對談,也許還會有爭執,但一定會發生。所以我丈夫會說:「OK,我要出去坐在車子裡面玩電玩了」。但我和海瑟會坐下來進行激烈的討論。她會說,我會聽。我們會有談判和爭執,但我會聆聽。       我們談論所有事情。我們談論政治。我們談論任何讓她覺得是公平和不公平的事。她會談她在辦公室發生的事以及對許多事情的感受。我的意思是說,她真的是愛說話、愛分享。海瑟單身,所以她的住處沒別人聽她告白,所以媽媽就是她的頭號聽眾(與會者笑),那是很棒的感受。       你永遠不會想到有一天你要送別自己的孩子,平常也不會特別想到照相留念。為了追思會他們跟我要照片,但我找得很辛苦。我有海瑟童年的相片,但我不得不去臉書上找自己孩子的照片,因為我們總是在一起,每個月我們會見她幾次,我們還經常相傳簡訊,睡前我們會以臉書互道:「我愛你」,「我愛你,你一切好嗎? 」「是的,我愛你!」。所以在那一方面我並沒有遺憾。但多拍一些你心愛的人的照片吧,因為你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就會不在了。       但接下來是我今天想對你們說的話。這整件事可能只是茶杯裡的風暴,這一切最後也可能煙消雲散。 我當然可以說,我們不要公開的儀式,我們舉辦一個小小的私人葬禮就好了。但是,你知道那不是海瑟的風格。任何認識海瑟的人都說:「是的,這是她必須走的形式,要巨大且有力。」我不得不讓這個世界介入我小孩的告別式。她就是這個樣子的,向來如此,而且她還是會繼續以這個方式存在。       我要給你們的訊息就是如此。雖然海瑟是一個有愛心和心懷慈悲的人,你們很多人也是如此,你們會多做一些本份外的事。我認為發生在海瑟身上的事之所以會得到共鳴,是因為我們知道她想做的事情是可以實現的。不是說我們都得死亡,不是我們都得犧牲生命;但當他們謀殺我的孩子試圖讓她噤聲時,猜猜看什麼事會發生?你成就並放大了她!(與會者起立鼓掌)       謝謝。謝謝。       所以,這是我希望接下來能發生的事。有很多人問我,「我該做些什麼?」有這麼多關愛的人。我收到許多關心的書信,我還在一頁的一頁的閱讀她如何影響她周遭的人和世界。我要這個訊息繼續傳播。我希望海瑟的死亡是她遺產的開始,而不是海瑟遺產的結束。       你們需要在自己的心中找到那一點責任心的火花。我能做些什麼事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嗎?我看到什麼不公平的事但想撇開頭︰「我真的不想參與,我不想說嘴,可能會很煩給自己麻煩,我老闆可能會對我有意見」…  但是,我不在乎你的猶豫,你得舉一根手指戳着自己的心敦促自己,就像海瑟所做的一樣,你要積極行動。你得多走一步多做一些。你要找到一個方向和方法能夠改變世界。       我的孩子只有高中畢業。我的孩子不是聖人而且她很難纏,因為對她而言一切都是談判。真的不是開玩笑(與會者笑)。但你知道嗎?她對自己所做的事有很深的信念。讓我們也這樣做,讓我們發現信念的火花。讓我們在自己身上找到行動的力量。我們把力量傳播出去。讓我們開始這些「不舒服」的對話。       要坐下來說:「你為什麼不高興?」並不容易。 要坐下來說: 「是啊,這是我的想法,我不同意你的意見,但我會尊重聆聽你想說的話」並不容易。但我們不會漫無目標的閒聊、寒暄、握手就了事了。我很抱歉,這並不只是寬恕,我也知道這不是受歡迎的趨勢。但事實是,我們將會有分歧,我們會相互生氣,但讓我們感到憤怒,而不是恨,不是暴力,不要恐懼,而是讓我們之間的差異和那種憤怒,化為正義行動的力量。       就是現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以紀念海瑟的捐血行動。現在有人願意相互傾聽,相互交談。昨晚在新英格蘭州,他們以海瑟的名義舉行了一場和平集會,進行一些艱難的對話。如果你想看看這些對話,去看她的臉書。我告訴你,有時候甚至很粗魯,但他們是對話。對話是我們要繼續海瑟的火花唯一的方式。       所以千萬要記得:「如果你還不感到憤怒, 你對世界真的不夠關心」。我要你們去關心,去發現世界上存在的問題,不要忽視它,不要轉頭視而不見。你必需正視問題並對自己說:「我能做些什麼來改變它嗎?」這就是你們該做的,才能讓我孩子的死亡有價值。我寧願孩子還在我的身邊,但老天啊,如果我必須失去她,我們要讓她走得有代價。(與會者起立鼓掌)        蘇珊在海瑟告別式上談話影片(全長約六分鐘)   作者  鄭麗伶,筆名TOTTORO,部落格TOTTORO當家 現任FAPA Wisconsin分會會長,作者的日籍先生HIRO(現任MADISON台灣同鄉會會長),伉儷二人在美國為推行台灣文化不遺餘力。
鄭麗伶 2017-08-22
一樣曉波兩樣情

一樣曉波兩樣情

前言:此篇文章為作者於2010年發表在臉書的舊作,綠逗今刊載以紀念劉曉波先生之死。         任教於文化大學哲學系的王曉波教授,在最近因為高中歷史教科書的課綱修訂議題又登上了台灣媒體的聚焦點。上一回王曉波的言論在台灣引起風波的時間點是今年的三月到五月之間,當時他接受中國廈門《海峽導報》的採訪時表示︰馬英九總統在兩岸關係方面是有「大方向」的,只是不敢說出來。根據王曉波的解釋,馬英九的看法跟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在「胡六點」中所提到的「兩岸復歸統一,不是主權和領土再造,而是結束政治對立」是一致的。「終極統一」就是馬總統的方向,而且,兩岸簽署和平協議也是馬總統的方向。       王曉波不僅是馬英九數十年的好朋友,他和南方朔向來被人視為是馬英九的「大哥哥」。雖然王曉波出生於台灣台中,但王先生一直以身為中國人為榮;他在最近一些課綱的公聽會上,也明白的宣誓:「我永遠是中國人,不是台灣人!」這樣的認同當然是王先生個人的自由,就好像我也會說:「我不是華人,我是台灣的蕃薯囝仔」。只不過很詭譎的是,當王先生已經把中國人和台灣人劃上不等號的同時,這位身兼「中國統一聯盟」副主席的中國人,竟然是台灣的高中歷史教科書課綱修訂小組的委員之一。       看著這位出生和成長都在台灣的王曉波,看著這位一輩子沒有受過迫害,但堅持「中國統一」主張的中國人,我所想到的卻是另一個中國人的學者,劉曉波。       就在2010年9月24日,超過130名的中國學者、作家和律師發表了一封公開信,呼籲今年諾貝爾和平獎應當要頒發給因起草「零八憲章」而被捕入獄的中國的異議和維權人士劉曉波。這封公開信也呼應了捷克斯洛伐克「七七憲章」的三位起草人哈維爾等人的投書,他們在9月21日的國際先驅論壇報上撰文呼籲2010年的諾貝爾和平獎應頒獎給劉曉波;哈維爾當年所發起的「七七憲章」是1989年推翻捷克共產黨政權的啟蒙點。       劉曉波在他起草的憲章中所提倡的基本理念是自由、平等、民主、共和等。原本預訂在2008年12月10日國際人權日,也是世界人權宣言六十週年的那一天發佈這個由知識界為主的三百多人聯署的「零八憲章」。就在正式公佈前兩天,參與起草的劉曉波以及維權人士張祖樺都被逮捕入獄。而2009年底,中共當局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了劉曉波11年的監禁。根據人權組織的說法,前教授劉曉波的判刑是該罪名設立以來最嚴厲的懲罰。劉教授被判刑後受到國際社會的普遍關注,美國時代周刊也將他列為2010年度「百位全球最具影響力人物」的候選人。       劉曉波先生生於吉林,是中國著名的作家,原本是北京師範大學中文系的教授。自1980年代起,因參與六四事件,呼籲政府為六四平反,並要求中國當局要進行民主憲政的改革而多次被捕。光是領導1989年的天安門學生抗議運動,他就曾經入獄20個月。       生活在不自由的中國,劉曉波先生是較早關注台灣、香港和西藏問題的自由派知識分子,他曾撰寫上百篇評論文章,從人權、民族或區域自決的角度來論述,這些文章共同指向讓「天朝衛道士」大驚失色的主題:「讓中國解體,讓人民自由。」在2005 年〈如果統一就是奴役〉文中,揭櫫中國國家主權不是最高價值,包括自決權在內的人權才是最高價值。他這樣說:「如果統一只能意味著強制和奴役,那就寧可不要這樣的統一。 像臺灣這樣在事實上已經脫離大陸本土 100 年的地區,能否最終回歸大陸,應該完全尊重臺灣民眾的自由選擇。現在的世界已經進入了人權高於主權的時代,臺灣也已經成為世界主流文明中的合格成員,臺灣民眾終於享有了不受任何強權強制的自由。在此情況下,對臺灣民眾如何選擇兩岸關係,臺灣政府不能實施強制,其他政權就更不能!」,此文顯示出他非常堅定的理念與非常難得的勇氣。       而在 2010 年入獄前夕,劉曉波先生向法庭遞交的陳述文章是「我沒有敵人--我的最後陳述」,文中對他當年如何踏上這條爭取人權和自由的不歸路有很感人的描述,堅定地說對自己的選擇無悔,冀望未來中國終可成為自由表達的土地,不再有人會因發表不同政治,受政治迫害及因言獲罪。也對他的妻子劉霞對他二十年來的支持有無限的感謝和愛惜。在文末,他是這樣寫的:「為餞行憲法賦予的言論自由之權利,當盡到一個中國公民的社會責任,我的所作所為無罪,即便為此被指控,也無怨言。」       同樣是「中國人」的學者,在台灣出生,身處自由台灣的王曉波教授追求的是「兩岸的中國統一」;出生於中國吉林,而且面對十一年的漫長牢獄刑期的劉曉波教授所追求的,則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中有明文記載的「言論自由之權利」。這可謂是一樣曉波兩樣情了。 參考文章: 1. 劉曉波:「我沒有敵人-我的最後陳述」 2.劉曉波:「如果統一就是奴役」 2. 王曉波:馬英九的方向是「終極統一」(香港文匯報) 
鄭麗伶 2017-07-19
川普百日的精神勝利

川普百日的精神勝利

          每次看到台灣和美國總統川普被媒體放在同一個句子裡,當下就會心跳加速並進入戒備狀態;原因無他,就是擔心台灣政府和人民會再次被川普這個怪叔叔給唬哢了。從川普剛當選時的「美國沒必要被一個中國政策束縛」的驚人之語,到2月初的「會信守美國的一個中國政策」,以及4月底「下次必先知會中國才會接台灣總統電話」的說詞,對許多人而言都是令人難以接受的180度大轉彎。然而,任何人只要是真正了解川普的歷史行徑和個性特質,都不應該對他和中國習大大之間如膠似漆的近況感到驚訝才對。       當然,從選前到入主白宮後,川普和普丁政權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加上FBI 對川普團隊的調查仍如火如荼的進行中,美國媒體集中焦點於川普到底是不是俄羅斯的傀儡,種種議題持續發燒。更不用說競選期間川普對中國一直擺出強硬姿態,不斷強調要修正美國和中國之間的貿易失衡,並將把中國列為貨幣操縱國,結果在川普企業和女兒伊凡卡突然在中國取得一連串獨家商標權後,所有的「姿態」全部翻盤。也難怪紐約時報專欄作家弗里曼 (Thomas Friedman),會在3月底寫了一篇報導,叫做「川普是中國的代理人」。       然而,川普果真是中國和俄羅斯的傀儡嗎?還是他利用了普丁和習近平,前者協助他當選而後者給了川普多年來的中國夢?       如美國絕大多數(甚至全球)的媒體所說的,川普的百日政績確實乏善可陳。若根據川普在投票前兩週所發表、且由他親筆簽名的「與美國選民簽訂的合同」,他承諾會在百日內完成的政見,幾乎全部槓龜。但川普在4月21日接受美聯社白宮記者佩斯(Julie Pace)的專訪中,被問到他是否應該對合同中的承諾負責時,他卻很經典地表示,這種百日政績與他無關。用他的話說︰「那是某人,對呀,那是之前某人提出的百日計劃的概念(”Somebody, yeah, somebody put out the concept of a hundred-day plan.” )。」 (「川普百日維新」的推特圖文,圖/川普推特)       絕對不為自己的言行或承諾負責任似乎是川普的處世之道,但追根究底他其實就是一個百分之百的生意人;一切都是(自身的)利益至上,沒有中心思想可言。他甚至在競選期間多次表示:「我一輩子貪婪、貪婪、貪婪。只要有錢可拿,絕不手軟,我真的很貪婪(”My whole life I’ve been greedy, greedy, greedy. I’ve grabbed all the money I could get, I’m so greedy.” )」,也難怪幾十年來川普在美國一直被譽為是一個無恥的商人;然而,還是有許多選民深信他將會「代表人民為美國而貪婪」的競選政見。       川普是否有心或能夠為美國的中產階級追求財富,還有待驗証,但百日內他在美國和全球所掀起前所未有的風風雨雨,證明他最自豪的「交易的藝術」並無法為他作出任何重大的立法改革:瑞恩(Paul Ryan)所領軍的共和黨眾議院,毫無疑問在健保改革上是失敗的,麥康奈爾(Mitch McConnell)帶頭的共和黨參議院也是失敗的;尤其是麥康奈爾在戈薩奇(Neil Gorsuch)的任命聽證上打破傳統,擅自更改遊戲規則,讓最高法院任命以簡單粗暴的多數決進行,造成美國憲政史上的一大汙點。       然而若從個人觀點切入,川普的百日不僅沒有失敗,甚至是空前(也可能是絕後)的勝利。川普和他的家族企業不僅沒有利益迴避,更以總統權位的影響力繼續累積財富,正如他和女兒由中國取得多項的商標權都是在他當選後發生。連他密集的週末渡假打高爾夫球,不只是美國納稅人得按慣例買單,川普還可以做到邊打小白球邊賺錢。總統渡假,有維安特情人員陪同,這和以往一樣;不同的是,陣容浩大的特情人員是在川普的私人產業 Mar-a-Lago 上執勤,租用高爾夫球車所花費的 $35,185美元,川普因此進帳三萬多。順便一提, Mar-a-Lago 度假村的會員証,就在川普當選後的今年一月起,漲了一倍,一卡要價 $20萬美金。       同樣根據CBS的報導,為了不肯入住白宮的第一夫人,維安特勤到四月之前已經支付了$64,000美元的「電梯服務費」。基本上這也是慣例費用,是為了電梯暫時離線以進行安檢,可能帶來用戶的不便,而支付給企業大樓的。但不同的是,梅蘭妮亞(Melania Trump)的住所是紐約市第五大道上的川普大廈(Trump Tower),也就是說,總統還能從自己的安檢程序中獲利,這實在是太強了。除此以外,當川普的兒子、女兒、和女婿在世界各地做生意時,他們維安不僅也照例由美國人民買單,只要他們在各地的川普產業或旅館停留,老爸的口袋還可以多一筆進帳,肥水不落外人田?       當然,上週才出爐的川普稅改計劃大綱,雖然據說是「為公司節稅有助於增加就業機會,並讓中產階級減稅」,若真能在國會闖關成功,川普及其家人的高所得,以及他從564家企業獲得的資本收入,都將賺到。加上新計劃要消除的「替代性最低限額稅」(alternative minimum tax),甚至讓他的繼承人最終還可以享受免稅的巨額資產,川普個人的「勝利」恐怕讓他夢裡也會笑。       川普自稱的「貪婪」當然不止於「利」,他對「名」和鎂光燈的強烈渴望,同樣造成他無事不白賊的習慣;一些大多數正常人會稱之為謊言的聲明,川普卻經常大言不慚稱之為「誇張的事實(truthful hyperbole)」。難怪據華盛頓郵報的分析,就在這百日內,川普已作出488個虛假或誤導性的聲明,也就是每天平均有近5則的無稽之談。以美聯社近日對他的專訪為例,川普對自己的政績吹噓不僅超過「誇張事實」的層級,他三不五時表示自己在百日內做得比任何其他總統還多,即使被記者當場抓包,直言那根本不是事實,甚至提醒他兩分鐘前才說了完全相反的話,但川普依舊面不改色地胡掰下去,實在是非凡人能及。 (誰是接班人宣傳圖片)       雖然川普出身房地產界,但造就他家喻戶曉的聲譽,畢竟還要歸功於《誰是接班人》(The Apprentice)的電視真人秀。所以他日前對路透社記者真情吐露,自己非常想念以往的生活,也驚訝於美國總統任務竟「如此繁重」。除了財富,川普的摯愛應該就是電視收視率,也難怪另一次在美聯社的專訪尾聲時,川普為了吹噓自己的「成就」,竟然大言不慚地指出,CBS《面對國家》(Face the Nation)新聞節目的收視率,是因為他的人氣而提高的,不僅有520萬人收看,創下從911恐攻世貿中心以來的最高收視率;川普這樣說︰「從世貿中心倒下以來,這可是一個巨大的利多。(”Since the World Trade Center came down. It's a tremendous advantage.” )」       一個美國總統會把16年前911恐攻拿來說嘴、吹噓自己的收視率,也許絕大多數的人會覺得不可思議。這還不算什麽,真正讓人瞠目結舌的,應該是16年前川普先生的一段電台Call in錄音;「華爾街40號(川普的建物)其實是曼哈頓市區的第二高建築,實際上,在世貿中心之前它是最高的建物,然後他們蓋了世貿中心之後,它被稱為是第二高。現在嘛,它又是最高的大廈了。」關於這段談話,有兩個事實是大家必須要知道的︰第一,這又是川普式的「誇張的事實」,因為離華爾街40號不遠處的松樹街70號,就比川普大樓高了26英尺;第二,川普先生吹噓自己擁有曼哈頓市區第一高樓的時間點,就在2001年9月11日,距離世貿中心發生恐攻、近3000人喪生的慘劇,才不過幾個小時。   參考資料: 川普在9/11後的電台採訪影片 2017.4.21. 川普與美聯社專訪的逐字記錄       作者  鄭麗伶,筆名TOTTORO,部落格TOTTORO當家 現任FAPA Wisconsin分會會長,作者的日籍先生HIRO(現任MADISON台灣同鄉會會長),伉儷二人在美國為推行台灣文化不遺餘力。
鄭麗伶 2017-05-05
川普和他的「煤氣照明」團

川普和他的「煤氣照明」團

          全世界任何國家的領袖,尤其是民選的總統在他們第一次執政時都有所謂的「蜜月期」。一般而言在上台的100天之內,不論是公眾、媒體、或國會議員,都會傾向給予總統和其執政團隊多一點空間和時間。然而,就像他在入主白宮時創下美國有史以來最低的總統支持率,三個禮拜以來,川普不僅把總統的行政命令當成推特(Twitter)玩,也讓示威抗議遊行成了美國人民的新興運動,連他的國家安全顧問弗林(Michael Flynn)也跟老闆一樣創新紀錄,在情人節的前夕因與俄羅斯「通敵」的醜聞而下台一鞠躬,任期24天。       看樣子第45任的新科美國總統的「蜜月」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奇怪的是,已經有過三次「蜜月」經驗的川普先生,似乎完全沒有熟能生巧的本事。       短短三個禮拜以來,川普不斷槓上美國媒體,除了鼻子棕黃的馬屁福斯(FOX)新聞以外,他以「反對黨」來稱呼其他的「不誠實的」新聞媒體,並表示所有對他不利的民調和報導都是「假新聞」;被戲稱為「真正的總統」的白宮幕僚長巴農(Steve Banon),甚至大剌剌的叫媒體「閉嘴聆聽」。川普更多次攻擊美國聯邦司法體系,對數位裁決針對七個穆斯林為主的國家的難民和簽證禁令是違憲而無效的法官,公開侮辱其中一位是「所謂的法官」,並把將來若發生於美國的恐怖襲擊的責任推給他們。不僅如此,除了開發美國國內的戰場,川普還跟墨西哥總統和澳洲的總理吵架,前者是霸凌對方得掏腰包付錢讓美國蓋川普的邊境長城,後者則是對美國早己同意要接受的難民人數發飈,更稱呼這些流離失所、暫居澳洲的難民為「非法移民」。同時,川普卻對獨裁者普丁讚譽有加,還試圖幫助俄羅斯擺脫其顛覆美國選舉的指控。       當然,就像所有其他國家的領袖,川普身邊有一群盡忠效力的馬前卒,他們的責任就是面對媒體和大眾,不餘遺力幫老闆搽脂抹粉或圓謊。只不過,川普的哼哈二將,也就是白宮媒體發言人史派瑟(Sean Spicer )和總統的諮詢顧問康威(Kelleyanne Conway),他們近期的表現,不僅讓絕大多數的人民瞠目結舌,也應當足以讓全球的心理諮商師大忙特忙。 (左為康威,右為史派瑟)       在就任後的第一個星期一,川普堅稱他的就職儀式上觀禮人數是美國史上最多,史派瑟只能披掛上陣在他的首度白宮記者會上睜眼說瞎話,重複老闆的癡想和謊言。也是同一週,川普和史派瑟又再次提出毫無依據的指控,強調有數百萬人非法投票,造成川普輸掉了全民選票。當媒體指出他們缺乏任何有效證據後,史派瑟的回覆則是:只要川普「相信」這事是真實的,那就可以拿來當證據。更了不起的是,為了替川普和其團隊習慣性及病態性撒謊辯護,總統顧問康威還在面對全國電視網訪問時,發明了一句「另類事實」(Alternative Facts)的歷史性名詞。       三週以來,康威女士走遍各大電視台接受訪問,以她個人獨特的功夫打敗眾多美國資深的媒體人。康威的技巧包括:第一、除非必要絕對不正面回答問題;康威會在媒體的發問題目中選擇一兩個關鍵字,接著她就在與原始問題無關的語句中,不斷的重複該關鍵字多次, 所以雖然聽起來很像她在回答問題,但事實上她的回覆多半是「牛頭不對馬嘴」,直接另闢戰場把議題引開。說真的,看著她氣定神閒的狡辯,把這些老牌記者搞得七昏八素的,經常在時間不足的情況下對康威豎白旗,只能以「你越說我越困惑」的結論收場,實在不得不佩服她無恥的功力。但是萬一被某些問題逼到角落時呢?很簡單,康威會回答說她當時人不在現場,所以不知道、不確定、不記得、以及不能替別人回答。此外,康威的「豐功偉跡」包括:捏造美國從未發生過的恐怖攻擊「波林格陵大屠殺」(Bowling Green Massacre),站在白宮辦公室的印記標誌前,毫不避嫌的替川普女兒叫屈,還打免費商業廣告叫大家去購買伊凡卡(Ivanka Trump)的個人品牌產品等等。即使在強大的輿論壓力下,康威還有更厲害的一招,她不用認錯或道歉,只要以「一時的口誤」來作為她明顯造假或缺乏法治觀念的藉口,就能曚混過關。       政客撒謊也許真的沒什麼稀奇。但每天多起的「縱火」,甚至對微足不道的小事,例如川普是否喜歡穿著浴袍看電視,都可以變成川普團隊撒謊的來源,真的是讓人哭笑不得。也難怪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生前最後一部作品《1984》,在最近出人意料成為美國亞馬遜網站上的暢銷書。就如同書中「大洋國」(Oceania)統治集團所信奉的三大口號:「戰爭即和平,自由即奴役,無知即力量」。這些「另類事實」,反映的就是近期某篇雜誌的報導,川普的團隊正在試圖擴展他們「煤氣照明」的版圖。       所謂「煤氣照明」是一種情緒虐待的方法,以逐步操控的手段,類似滴水穿石,直到另一個人開始質疑現實,最終被完全控制。這句話的來源其實是一部美國1944年的神秘驚悚影片,英格麗.褒曼主演的「煤氣燈下」〈Gaslight〉。在劇中,先生對妻子精神折磨,對明顯的事實不斷提出質疑,讓妻子開始懷疑自己,有時又先把東西藏起來,卻指責妻子亂放東西害他找不到,總之是盡一切力量要讓妻子以為自己瘋了。影片中的先生在深夜執行他的詭計時,煤氣燈愰動的光影所展現的,就好像川普和其執政團隊從競選期間直到如今的一貫策略︰「讓欺騙正常化,讓偏執的力量強大」 。 (1944年電影「煤氣燈下」,圖/ The Blonde at the Film )       總之,根據心理學的描述,「煤氣照明」就是「當一個人為了更多的權力和百分百的控制權時,而讓受害者對他們所知道的現實不斷質疑」的戰術,而這也是虐待狂、獨裁者、自戀狂、和邪教領袖常用的手段。       截至今日,能為川普和他的「煤氣照明」團做下最佳註腳的,也許還是31歲的白宮政策主管新秀米勒先生(Stephen Miller)的表現。為了捍衛川普政府在幾個重大問題上的立場,米勒在2月12日接受了美國各大政治談話節目的訪問。米勒不僅重申有「大量」的非法移民在去年選舉中詐欺投票給希拉蕊的幻想,在無法提出證據的同時,卻強調川普的說法是百分之百的正確;在七個穆斯林為主的國家的難民和簽證禁令被聯邦法庭駁回一事,他更強烈譴責「司法對總統權力的篡奪」。米勒似乎對於240年來支持美國憲政體制的立法、行政、和司法的「制約和平衡」 (Checks & Balances),也就是三大政府機構共同存在和互相制衡的架構完全不了解或不在乎,他在訪談中數度語調激動並挑釁地說:「最終的結果就是,我們的對手、媒體、和全世界,很快就會看到我們開始採取進一步的行動;總統保護國家的權力是非常的龐大,不容被質疑。」       總統的權力不容被質疑?也許米勒是生錯國家,還是一時的激情,忘了自己的總統並不是普丁。看著在鏡頭前神情激動、振振有詞的米勒,讓人不禁會聯想到北韓的國寶主播李春姬對「偉人」金正恩的推崇。但很顯然的是,大老闆川普對米勒的表現非常的滿意,還立刻發送推特,讚揚並恭喜米勒在這些節目中跟鬥犬一樣的表演。       讓我再重複一次:「煤氣照明」是許多虐待狂、獨裁者、自戀狂、和邪教領袖常用的手段。     作者鄭麗伶,筆名TOTTORO,部落格TOTTORO當家 現任FAPA Wisconsin分會會長,作者的日籍先生HIRO(現任MADISON台灣同鄉會會長),伉儷二人在美國為推行台灣文化不遺餘力。
鄭麗伶 2017-02-21
川普和他的「尺碼」

川普和他的「尺碼」

      美國新科總統川普向來對數目、尺寸、和大小非常在意。所以競選期間,他在共和黨總統參選人的辯論場合上,捍衛自己的「尺碼」。也在就職典禮的隔天,為了參與人數的估計而和媒體正面槓上;川普甚至「下令」白宮媒體發言人斯派塞(Sean Spence)在鏡頭前直接撒謊,強調1月20日的就職典禮觀禮人數是美國和全球「史上最多」的一次。所謂「下令」的小道消息,是來自數名(據說將近有一打),要求匿名的白宮資深工作人員和川普的顧問對華郵和其他媒體的抱怨;很明顯的是,這些人都覺得川普在這個議題上作文章是不智之舉,認為新科總統應該專注在其他更重要且急迫的事情。       然而,川普的顧問和助手們已經發現,他們的總統是一個70歲的小孩。根據Politico的報導,川普身邊的人必須「控制任何可能激怒他的訊息」;也就是說,和一般負責任的家長一樣,他們必需密切監測總統先生看電視的時間,否則任何新聞故事都可能觸發這個脾氣暴躁的小孩,因為隨後而來的後果,就是一連串非理性的要求。問題是這個任務非常困難,因為根據助手的透露,這位所謂自由世界的領導人, 「很容易感到無聊,所以喜歡看電視」。       也難怪川普會對就職隔天針對他而來的 「婦女大遊行」(Women’s March) 如此感冒。不僅這次參加抗議遊行的人數,在全美創下了真正的「史上最多」的紀錄,估計有三百多萬人參與,甚至許多其他國家的人民,也都同步在自己的城市齊聚發聲他們對仇恨及性別和種族歧視等等偏激行為的反對。 (婦女大遊行Women’s March,圖/維基百科)       這麼大的新聞,他身邊的人當然是無法阻擋。隔天川普也不負大家的期待,很快以他最愛的推特(Twitter)反擊說:「選舉不是才剛過去嗎?這些人幹嘛不去投票?」川普先生的推特中很常見的一句口頭禪是「好不公平(Very Unfair)」!從他的角度而言,媒體向來對他不公平,控告他詐欺的〈川普大學〉的受害者對他不公平,沒投票給他的人對他不公平,那些因川普大輸全民投票數卻能入主白宮而上街的人對他更是大大的不公平。       也許川普先生的記性不好。就算不談他曾「好不公平」的咒罵墨西哥人是罪犯和強暴犯,川普不僅在競選活動期間稱女性記者是豬和狗,他建議墮胎的婦女應該被關,還把工作場所的性騷擾當玩笑。最不可思議的是,川普還曾公開嘲笑共和黨初選中唯一的女性侯選人 Carly Fiorina; 他說:「看看那張臉!有人會投票給她嗎?」       也許有人會說,真正不可思議是有這麼多美國人可以無視川普的粗魯、野蠻、和偏執,還是將這位素行不良的川普送進了白宮。這下子這個不能控制情緒的小孩連核武的啟動密碼都有了!       然而,世人也不該忘記,希拉蕊確實是在全民投票數目上贏了川普將近三百萬票,而這也是為何川普至今還是一個「輸不起」的贏家。選舉結果出爐後,川普在缺乏證據的情況下,強調如果不是對手民主黨「耍詐讓幾百萬人非法投票」,他不會只贏得選舉人票,也能大贏全民投票的部份。事實上,就像他多年來對「尺碼」的偏執,川普在進駐白宮五天後表示,他打算以總統的行政命令來啟動調查「選民詐欺」的問題,而且會「看情況」根據結果,來「加強投票的程序」。       好一個「看情況」再說。正如川普在去年12月11日接受媒體專訪時,針對他和台灣蔡英文總統的電話交談的提問,他認為美國沒有理由奉行「一個中國」的政策。 沒有理由,「除非」,美國從中國得到某種回報。這就是川普政府的中心思想,一切都是商業,一切都是交易,而且最終底線還是川普的「尺碼」和「自我中心」。       「台灣會不會被川普出賣?」這個游錫堃前院長近日對川普的資深顧問,也是傳統基金會創辦人佛納(Edwin Feulner)所提出的問題,或許是道出許多台灣人民的憂慮,但如此昭告世人的公開作法,坦白說是有失台灣的國格。我們也許不是大國,但台灣有的是辛苦得來的民主制度和人權文化;我們或許在國際上處境辛苦,但台灣的經濟體一直在全球市場上舉足輕重。也許,台灣人民和游前院長該問的是,民進黨政府可不可以別再讓「中華民國」出賣台灣了?可不可以先「依法行政」處置那些到中共前出賣台灣的高官退將?       19世紀的美國詩人也是醫師的 Oliver Wendell Holmes 曾經說過:「即使是隻老狗,也會知道被踢和被絆倒之間的區別。」除非,我們的社會和法治對於這些來自內部的「出賣台灣」,能夠正視和依法處理,「台灣會不會被誰出賣」永遠會是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     作者  鄭麗伶,筆名TOTTORO,部落格TOTTORO當家
鄭麗伶 2017-02-04
一中政策與一台各表

一中政策與一台各表

      打從蔡英文總統那通向川普祝賀當選的電話之後,我們與多位美國朋友的談話幾乎都是這樣起頭的;朋友問道:「你們對那通電話有什麼看法? 你認為它會改變美國和台灣之間的關係嗎?」       坦白說,台美的關係,以及綑綁台灣幾十年的「一個中國原則」,哪裡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但針對好友的詢問,基本上我們的回覆不外乎是以下幾點:       第一,要說這對台美關係會有什麼實質效應實在是為時過早。 更別忘了,電話可是在川普入主白宮之前發生的。       第二,川普此人難以預測。 千萬別忘記,此人可以從一個句子的開始到結束之前就改變他的立場。光看他一輩子如何做生意、逃稅、坑殺投資者的記錄,誰都知道對川普而言,道德和是非絕對不是他的處世原則,了不起頂多是談判中(或選舉中)說嘴的籌碼。       第三,據本人的判斷,川普只可能在一種情況下對台美間的關係主動作出積極正面的改變,也就是如果這個變化可能對川普有利。 我甚至向好友們強調,這裡所謂的好處與美國的國家利益也不見得會劃上等號,真正的要點是川普本人必需受益。       尤其是第三點,華盛頓郵報在近日(12月26日)的一則報導中,就把川普的個人特質做了最好的描述。報導是如此起頭的︰「雖然川普把中國稱為是美國的“敵人”,也是世界的威脅和國際的賤民,因為他們作法向來是說謊、欺騙、和偷竊 , 然而,至少在過去的八年來,川普的連鎖旅館一直試圖要進軍中國。雖然談判至今還沒有具體結果,但川普旅館集團已經發佈了信心的預測,表示將在接下來的一年中於中國開始設立20或30家豪華旅館⋯⋯」。       也就是說,假若川普事業持續其前進中國的努力,那麼在他擔任美國總統期間內的外交政策的關係,至少美中兩國之間的談判將會非常的複雜。至於台灣是否會成為川普和中國之間的夾心餅乾?這當然是我們不樂見的發展,也因此12月中旬才有經由台灣人公共事務會(FAPA),以及包括北美洲台灣人教授協會等多個台美人組織所共同發起,於華盛頓時報刊登廣告,標題為「台灣不是中國的一部分;台灣不是談判籌碼」。這份全版的廣告中也同時強調「台灣人民自決的權利」以及「一中政策已經過時」的聲明。 (圖/華盛頓時報全版廣告,轉自聯合報華盛頓記者張加)       沒錯,「一中政策」確實是造成台灣在國際社會窒礙難行數十年的元兇之一。然而,若真要解決任何的問題,我們必需了解造成問題的根本和發展脈絡;就好像治病不找出真正的病原體,最後可能只會治標不治本而苟延殘息。       總之,當我們氣憤這個掐住台灣脖子的「一中政策」的同時,台灣全體人民也必需清楚明白,我們自己在這個全世界一起玩了幾十年的謊言中的責任。事實上,在1950年到70年代之間,流亡於中國之外的蔣介石政權的「漢賊不兩立」在美國政府的撐腰之下,成功的把中華人民共和國(PRC)排除於聯合國之外;這就是所謂「一中原則」的開始,所以坦白說中華民國(ROC)才是它的始作俑者。結果就當年擁有世界人口四分之一的中國,它的廣大人民也曾經因為「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的政策而被排除於聯合國之外。       可悲的是,當國際政治潮流開始對蔣政權不利,在60年代末到70年初期間,當美國和諸多盟友敦促蔣介石以「兩個中國」的方案留在聯合國時,蔣介石卻仍堅持ROC是中國唯一的合法政府。最後因蔣介石的私心和獨裁,台灣人民變成了國際孤兒近半世紀,幾十年來被排除在聯合國普世人權的保護之外。       當然,台灣人可以說當年蔣家獨裁政權的決定不是人民可以置喙的;今天的我們也不想在聯合國中爭取所謂的「中國代表權」;也許絕大多數的台灣人民會贊成以「台灣」的名義加入國際組織;甚至,當任何國家或機構把台灣列名為「台灣,中國的一省」時,氣憤的台灣人民會發動正名運動,要求這些組織更正他們的錯誤。如此的正名運動當然重要,但坦白說,自己在多次參與這些過程中對此舉向來是心虛的,總覺得「要刮別人的鬍子,怎麼沒先把自己的刮乾淨?」原因無他,正是因為台灣的正式國號當中,就有斗大的 CHINA 在裡面。更何況到今天為止,即使是在台灣本土舉行的國際體育賽事,不僅台灣的主辦單位,連台灣新聞媒體還是東一句「中華台北」和西一句的「中華健兒」;對於這個當年因蔣經國的堅持,而被強加在台灣人民身上的羞辱甘之如飴。       沒錯,這個世界確實很荒謬。當全球都以台灣稱呼我們的時候,假若台灣明天決定舉行公投正名自己的國家,可以預見的是排山倒海的壓力將會撲向我們而來。但我們也別忘了另一個存在於台灣內部的荒謬。猜猜看中國國民黨和新黨甚至親民黨的諸公們,即使他們在選舉時也都是開口台灣閉口台灣,這些人會乖乖的尊重民主方式,以制度來決定他們抱了一輩子的神主牌的去留嗎?然而,不論這些「親中」團體和人士要怎麼拗,作為一個民主的國家,台灣在國際上的發展前景絕對會比ROC要好得多,而這個事實就是我們現階段,尤其是執政的蔡總統應該堅持的「一台各表」的基礎。       重點是忘了「一中原則」、「一中各表」、以及「中華民國在台灣」還是「中華民國是台灣」這種騙三歲小孩的把戲吧!也許,除了每年的一月一日和十月十日之外,這個絆手絆腳的 ROC 根本就該從台灣官方的詞彙中消逝匿跡。不論是面對國外還是國內,台灣才是大家的最大公約數;如果中共不爽,就請問他們的發言人平日是如何稱呼台灣的?如果美國不支持,就請問他們美國國會在1979年效的「台灣關係法」到底是台灣還是 ROC?如果國民黨要挑釁,就播放幾段在大小選舉期間的影片,分享一下他們是如何大喊「台灣向前行」的熱情。甚至面對所謂的台灣「急獨派」,民進黨政府都可以雙手一攤,學馬先生當年為了騙選票而嚷嚷的「台灣的前途由兩千三百萬人民決定」!但最重要的一點是當家的蔡總統和民進黨,別老是沒事找喳去扛出 「中華民國」 這張掛羊頭賣狗肉的招牌。       這個世界在過去幾十年來因為經濟和利益糾葛的關係,大多數的國家至今都不願得罪中國。但隨著中國經濟奇蹟慢慢的消退,這個魔咒也在逐漸解箍之中。與此同時,只要台灣人民能對自己的國家定位或國族意識能取得最大公約數,其他民主國家對於另一個民主國家人民的發聲與和平選擇,就算沒有全力的支持,也很難正面直接反對。台灣今天最需要的是司法、社會、經濟、和世代的轉型正義,一旦有了公平的基礎和架構,一旦我們這些被黨國教育毒害最深的幾代人離開後,天然獨的新一代台灣年輕人將會很自然的作出他們對未來的抉擇;屆時,今日的「一台各表」就是明日的「一台一中」當然的基礎。     圖為作者收到的賀卡,麥城動物園中的三隻狗兒子,祝賀讀者們佳節愉快!   作者  鄭麗伶,筆名TOTTORO,部落格TOTTORO當家
鄭麗伶 2016-12-30
在懦弱與無知之間

在懦弱與無知之間

      美國大選結果甫出爐的幾個小時內,我們很快就收到來自海外三封EMAIL「慰問信」。 第一封來自台灣的朋友,對美國人民的選擇感到可笑和瘋狂;第二則來自紐西蘭的朋友,詢問我們這個「悲劇」怎麼發生的,並歡迎我們移民到紐西蘭;最後一封信則是來自台灣的老哥,他在信中安慰並希望我們沒有太悲傷。       老哥的EMAIL標題,很可能是所有無法接受唐納.川普(Donald J. Trump)的人目前心情最好的總結:「! ! ! ? ? ?」。沒錯,三個驚歎號和三個問號捆在一起,應該是全世界許多人的心聲吧?然而奇怪的是,這也是我們給家人和朋友的回覆;其實我們並沒有傷心,當下只覺得民主黨真是活該!       從一開始,民主黨在初選時就以黨機器加上不實的民調來左右選舉,加上許多民主黨支持者的懦弱,以及媒體的偏頗—根據統計,主流媒體給唐納.川普的頻道時間和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相比是240比1,所以造成了今天的悲劇還是鬧劇?當民主黨有一個像伯尼·桑德斯如此優秀的候選人時,這個黨機器卻很愚蠢的在一開始就選擇「維持現狀」的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只因為她的「獲選機會」較大。這確實是我們許多民主黨好友的說法;可悲的是當他們自己列舉了一堆伯尼·桑德斯的優點以及 希拉蕊.柯林頓的問題之後,卻聳聳肩說伯尼.桑德斯也許是更好的選擇,但他們還是支持希拉蕊,因為她的勝算較大,要不然就表示伯尼.桑德斯的政見也許很好但不切實際。 (圖/民主黨初選候選人辯論)       當然,伯尼.桑德斯既非聖人而且他一人也不是美國這個失調制度的救主。但如果一個人可以在60年代就協助爭取非裔美人的民權,在80年代之前就支持同志的人權,在90年代以來一路堅決反對許多金融法律的過度鬆綁,並在絕大多數國會議員和媒體都放手讓小布希以謊言進攻伊拉克時,能夠大聲反對這場莫名其妙的戰爭,這位類似先知型且不是騎牆派的人選,實在沒有道理會在這一場美國大選中缺席。       當然,共和黨(GOP)的戰略確實很聰明,他們確保支持者的無知並挑起他們的恐懼和仇恨,還把美國社會的所有問題推給穆斯林和非法移民。所以選民不僅忽略唐納.川普過去一切失敗事業的記錄(四次破產記錄),以及他根深蒂固的種族和性別歧視,有太多的選民們也搞不清他們今天的痛苦,也就是美國最嚴重的問題還是在大財團對政壇和社會的把持,對中國消費市場的迷戀,以及所導致財富分配的嚴重不均。 (圖/川普發表當選感言)       就像老公的一句名言,人類有兩個不見底的特質─貪婪和無知。美國的大財團和一些公司總裁的貪婪就不用多談了。以八年前小布希總統和一位他的支持者之間的對話為例,當一位離婚的中年婦女對小布希表示她有三份工作時,小布希很高興的向她恭喜,並說:這只有在美國才可能,真是太棒了!」(uniquely American 以及 fantastic 是他所用的字眼)結果這位應該是睡眠嚴重不足的支持者竟表示,她覺得自己對社會有很大的貢獻。       另一個幾天前在電台聽到的不可思議的故事:亞利桑那州的一些中小學因為州政府經費嚴重短絀,所以請不起或留不住自然科學或數學方面的老師。州政府不得已只好依賴代課老師,甚至前往菲律賓聘請老師。這就是美國甚至是全世界許多政府的困境,政府與絕大部份的人民窮得苦哈哈,但大財團和雲端1% 的CEO 仍在減稅,結果教育與公共基礎建設因陋就簡,苦了下一代的年輕人。然而很可笑的是,我們也經常會在媒體上聽見某些中產或中下階級的美國人,特別是川普的支持者,會抱怨美國的工作機會都被這些外國人或非法移民給搶走了,殊不知這類工作有許多根本就是美國本地勞工不屑一顧的「嗟來食」。       然而民主就是這麼一回事,這是一個如邱吉爾所言「令人厭惡」的制度,但卻還是我們目前最好的選擇。當然選民必需面對自己的抉擇所產生的可能後果。也許太多選民只是想教訓一下華盛頓的政客們和既得利益者,也許四年後會有更好的候選人對上川普,也許四年內川普不會照他在選舉中對美國外交政策顧問所說的:「為什麼我們不乾脆用核子武器把他們給炸了?」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在2016年美國人民選出了一位侮辱墨西哥人為強暴犯,稱呼穆斯林都是恐怖分子,而且把女人當成玩物的總統。這個訊息對全球來說是再清楚也不過了。       對了,過去曾經和我們在台灣旅行的一位美國朋友也來信,表示她想移民到台灣。
鄭麗伶 2016-11-14
「史上最會溝通的政府」與「綠色憂鬱」

「史上最會溝通的政府」與「綠色憂鬱」

        不久前,任職教授近三十年的老哥從台灣傳來一封短短的簡訊,其內容如下:「你可不可以寫篇教授不適合擔任政府官員的文章?教授就是愛講話,就像一台開關故障只能開不能關的收音機,而且還經常缺乏傾聽的能力。這是中國科舉制度的遺毒,對這些人而言,學習或讀書的目的只是為了當官,而不是因為好奇或求知慾所致。」       老哥的說法當然是有點概括性,不見得所有的教授都是如此自我中心,聽不進別人的意見。但之前我也曾聽過老哥的解釋,因為有太多教授是一輩子只在學界打滾,不僅和業界及社會的距離十萬八千里,而且他們與學生的應對向來就是上對下的發號施令。也難怪這一類的學者一旦進了政府單位,好一點的是認真閉門造車、但不懂得如何和人民溝通,壞的則只會大談空洞理論,還動不動在政策失敗時抱怨都是人民太笨太懶了。前者的例子可從一位英全內閣官員身上看到;據老哥的轉述,這位官員相當認真地描述政府的治國藍圖,讓老哥非常欣賞他的宏觀壯志,於是立刻表示這些想法和見解,一定得好好和外界溝通,才能讓民眾對「未知」的將來有所期待,也更會願意忍受一些改革過程中常有的不便或痛苦。可惜這位官員的回答竟是,他們忙著幹活都已經沒有足夠的力氣了,哪還有閒功夫去對人民解釋半天。至於後者呢,我想強調是,其實不是只有學者有大頭病,許多在政界打滾太久,又沒有直接經過民意洗禮的政務官僚也是一樣自以為是;就好像近日有位政府官員不見中共以商逼政的手段,以「九二共識」為由而縮減中國觀光客來台的事實,竟然把責任概括推托給台灣網友,指控都是他們歧視「陸」客的結果。       美國十九世紀一位恐怖和科幻小說家洛夫克拉夫特(HP Lovecraft)曾經說過:「人類最古老和最強烈的情緒是恐懼,而最古老和最強烈的一種恐懼,乃是對未知的恐懼」。洛夫克拉夫特這一番對人性的描述確實精準,根據歷史的經驗,不論是負面還是正面的「未知」,對一般人其實都是相當的情緒負擔。以一次世界大戰末期的一個小故事為例,據說當時前線的德軍對戰敗投降時日不遠已經心裡有數,但因為到底還會拖延多久有「負面未知」,所以士兵們幾乎全都患了嚴重的憂鬱症;然而詭異的是,連即將獲勝心中有譜的前線英軍們,卻也因「正面未知」的壓力,而造成大多數官兵們有相似的憂鬱症。       對於未知的恐懼,其實是人類進化過程中很自然的產物。基本上人類大腦在處理訊息時喜歡「走捷徑」,以免每次碰上任何事都得做全面又詳細的分析;在許多情況下,人們會趨向選擇明顯而好走的路,而非求解決問題的最佳方案,主因就是理性思考其實既花時間也耗費腦力資源,甚至有時還適得其反。比如說,當我們的老祖宗面前出現了一隻咆哮的大黑熊時,靜下心來做邏輯思考大概沒什麼好處,還不如依本能反應、趕緊爬上大樹逃生比較對。也因此,我們的頭腦喜歡把許多事貼上特定標籤、並分類儲存在「知識庫」內;當一個新的體驗發生時,大腦會按照經驗法則決定如何處理或儲存。然而如果新的狀況太過獨特了,大腦雖然會努力嘗試和過去經驗做比較,但若是這個「未知」和人身安全與生活保障正好又有密切關係時,就可能引發特別的劇烈的「恐懼」,不論這個恐懼有沒有道理。       前此軍公教的九三遊行能夠動員超過十萬或如主辦者號稱的二十萬人,主因之一應該就是出於對「未知的恐懼」,儘管他們的訴求是否具有正當或公義性,在此不想多談;反正集會遊行和對當權者抗議本來就是天賦人權,尤其是民主國家中更是人民該有的權利。更何況抗爭者若師出無名,而又選擇一次又一次的上街頭,最終頂多是消耗議題的能量,甚至還會惹惱主流民意。當然,人民對「未來不確定性」的反彈,蔡政府千萬不可輕忽或輕佻以對;然而,要真正解決台灣所面對的多樣艱難的困境,還是得靠政府腳踏實地與人民溝通和互動,絕不是「史上最會溝通的政府」呼一句口號就能呼攏過去。事實上,正如同老哥的觀察一樣,我本人也認為「溝通」的不善和不足,其實就是小英政府百日執政中最讓人不解或擔心的部份。       台灣人民當然也很清楚馬政府留下的爛攤子是一籮筐,否則中國國民黨也不會從2014年起就在選舉路上一敗塗地。也因此,當蔡政府必需面對和解決這麼多難題時,如果選民太過急躁要求在百日內有立竿見影的成效未免是強人所難,甚至造成治標不治本的後果。然而,不能否認的是,小英政府和林全閣揆至今的用人原則,若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來形容是一點也不過。姑且不談一些有極大爭議性的人物(如第一次司法院正副院長謝文定和林錦芳的提名),蔡政府的用人還是有太多缺乏實務經驗的學者或是舊官僚體系出身的人物,更不用談他們對「溝通」的定義似乎還是停留在「我講你聽」的時代。       幾年前我也曾撰文批評馬府的幕僚裡,從來就不缺「有課本知識」的博士團;一批大頭病的學者們在碰到問題時,只會找尋最明顯或容易的「解決」辦法,而不是做全盤性的改革。也因此馬府對任何問題和政策不是急就章,就是缺乏通盤的邏輯思考和理性討論,更不用談和人民做真正的溝通。比如說國家財政拮据,錢不夠用了怎麼辦?舉債跟下一代的子孫借錢吧!好比說失業率太高不好看,怎麼辦?叫大家都去做短期工,或者大學畢業生的22K方案把工資壓低。至於經濟不景氣要怎麼辦?叫全民花錢吧,所以有了2009年發行856億消費券,結果「振興」經濟的效果僅達預測值的 40% ,連一半都不到!再來是中國阻撓台灣和其他國家簽訂FTA,怎麼辦?簡單,跟中國簽ECFA,對阿共仔卑躬屈膝,就期待大哥會對聽話的小弟高抬貴手了。       沒錯,蔡英文的執政團隊或許對許多改革的立意良好,而且民進黨畢竟不是由上而下的中國國民黨,然而小英政府不僅有許多艱難的挑戰,也在短時間內已經發動了讓人眼花撩亂的戰局,從不當黨產、司法改革、轉型正義、年金改革、金融整頓,到其他為數不少的公共議題,這麼多改革戰役,基本上都是「未知」的將來。也就是說,若要減輕社會對未知的恐懼,要人民真的願意共體時艱、度過改革的陣痛期,唯一的途徑就是蔡總統一定要徹底實現她所揭櫫「史上最會溝通的政府」的諾言,積極讓台灣人民了解並參與國家未來藍圖的描繪,才能避免台灣人民集體的「綠色憂鬱」。     作者  鄭麗伶,筆名TOTTORO,部落格TOTTORO當家 現任FAPA Wisconsin分會會長,作者的日籍先生HIRO(現任MADISON台灣同鄉會會長),伉儷二人在美國為推行台灣文化不遺餘力。
鄭麗伶 2016-10-05
戰鬥番薯奧運夢

戰鬥番薯奧運夢

       這是一個「異想天開」的夢想,故事的起頭是1993年出品的一部老少咸宜適合闔家觀賞的迪士尼電影。        話說曾經有一群留學美國的台灣學生想「前進奧運」;他們不是只想買票去參加四年一度的國際體壇盛會,而是期待能成為國家隊代表台灣。講述到此也許應該強調一下,這可不是什麼小說的開端,而是真才實料的真人真事。        首先簡介一下上述的迪士尼電影,片名是 Cool Runnings,台灣譯名為《癲瘋總動員》,是一部改編自真人真事的勵志電影。 故事的開端是一位牙買加的短跑好手,原本可望代表國家參與夏季奧運會,卻可惜在選拔賽上意外失足而未能入選。男主角隨後突發奇想,決定招兵買馬找其他幾位短跑好手,組成牙買加這個熱帶國家前所未聞歷史上的第一支雪橇隊(bobsled  team),準備改換「跑道」參加冬季奧運。在訓練期間他們以草坡地代替滑雪道練習,而這些從未見過雪的選手們還把自己關進冰庫藉以體會冰天雪地的滋味。當他們抵達加拿大冬季奧運舉辦現場時,所有人把他們當成是來鬧場的笑話,他國選手更不把他們看在眼裡。直到比賽當天,這幾名牙買加的青年終於以實力和令人感佩的體育精神贏得眾人的尊敬和掌聲。        和牙買加選手一樣「癲瘋」的這群台灣留學生,他們很清楚自己既不是國手級的短跑好手或運動員,也需考慮在異國求學的課業及研究工作的重擔。然而,既然身處於素有「美國大冰箱」之稱的威斯康辛州,在2000年的10月底冷颼颼的空氣中,這群台灣學生們結伴走進了在當地歷史悠久,也曾出產許多美國國家隊甚至是世界級好手的〈麥迪遜冰上石壺俱樂部〉(Madison Curling Club),開始他們自己的一段畢生難得的冰上之旅。       冰上石壺(Curling)又簡稱冰壺或冰球,是源於16世紀蘇格蘭人冬天時在冰凍池塘上玩的一種推石球遊戲,不應與冰上曲棍球(Hockey)混淆。冰壺於1980年成為奧運認可的體育運動,也在1998年日本長野舉行的第18屆冬季奧運會中,成為正式比賽項目。此運動的規則並不太複雜,簡單的說就是把敵隊的石壺擊出、並把己隊石壺留在圓心;其迷人之處在於它是強調智慧、戰略、及團隊合作和運動家精神的運動,也因此冰壺素有「冰上的棋局」的美名。對冰壺不熟悉但好奇的人,建議您上網輸入英文單字 curling shots, 便可點閱觀賞許多精采冰壺比賽的經典球。        再回到這一群「癲瘋」的威斯康新大學的台灣留學生們。他們不僅在2000年加入會員超過五百多人的〈麥迪遜冰上石壺俱樂部〉,也自行成立了一個成員只有十來人的〈台灣冰壺俱樂部〉(The Taiwanese Curling Club);俱樂部的吉祥物是一隻穿著蘇格蘭裙、頭頂綠藤小葉、眼神犀利專注、帶著冰球滑行的戰鬥番薯(Fighting Yams)。就因為吉祥物的特別和有趣,加上學生們積極參與並擔任麥城冰壺俱樂部的志工工作,這些台灣留學生得以在許多場合大力推銷遠在太平洋彼端的美麗島福爾摩沙。 (圖/台灣冰壺俱樂部--戰鬥番薯隊徽,作者提供)        有趣的是,台灣雖然一直沒有正式的球隊,但在世界冰壺協會卻早已是登記有案的會員。於是,除了和台灣體協接觸,學生們也組隊勤加練習並開始四處參賽。就在2001年,也就是開始學打冰球短短一年後,戰鬥番薯的男子和女子隊自費遠征至韓國,代表台灣參與太平洋冰壺盃(Pacific Curling Championship)的比賽。戰鬥番薯的女子隊也在2003年成為在日本青森舉行的亞冬運台灣代表隊,並在2003年到2006年之間持續參賽太平洋冰壺盃,也曾在2006年打入美國冰球俱樂部的州際賽。        學生們當然有繁重的課業或論文研究要考慮,當年團隊練習時間幾乎都是清晨五點多到七點半的時間進行;加上都不是全職的運動員,多年來征戰的成績也許不盡人意。然而,這麼「肉腳」的業餘隊伍,也曾有在太平洋杯中擊敗過紐西蘭、澳洲、及中國隊伍的紀錄。不過讓這些戰鬥番薯們最感到驕傲窩心的,還是他們自始至終都以來自台灣的隊伍和他國球隊交流的堅持。在所有國際運動場合。他們以自行製作的台灣戰鬥番薯T恤和徽章送給其他球隊,而且幸運的是(還是很不幸?),因為多年來參加太平洋杯賽都沒有任何政府的經費補助,戰鬥番薯們在自己「家庭工廠」所印製的制服背後是斗大的 Taiwan,而不是一個在世界地圖上根本不存在的「中華台北」。事實上,「中華台北」這個稱號的荒謬早是全球皆知:即便在2003年的亞冬運中,讀賣新聞於2月2日的頭版刊登了「台灣」冰壺女子隊參與開幕式慶典的相片,而朝日新聞也在2月8日報導了這支來自威斯康辛州,很特別的「台灣」隊伍! (圖/讀賣新聞頭版報導台灣冰壺女子隊,作者提供)        可惜的是,2006年底的太平洋杯就是當年女子隊的最後一役。由於絕大多數球員的畢業和離開麥城,及年復一年麥城冰球俱樂部會費和相當昂貴的裝備,加上多次遠征日韓的旅費和食宿,甚至2005年底回台參加太平洋盃的機票,全部是番薯們自掏腰包或義賣T恤和徽章等等紀念品所得。然而相對於台灣隊拮据的境遇,日本與韓國的冰球發展卻是起自中央政府的全力支持,幾年後再由私人企業(日本)或縣市政府(韓國)接手;至於共產國家的中國隊,想當然爾是終年受訓並由國家負責所有經費。 (圖/朝日新聞報導台灣冰壺隊,作者提供)        當然,台灣體協的經費確實有限,但不可否認的是政府在體育發展向來趨於短視,而且由外行主導和收割型的政策更是眾所周知。也難怪網球選手謝淑薇會在近日宣布,往後不再接受國家隊徵召,並投下全面退出台灣網壇的震撼彈;但更可悲的是,中華奧會的官僚也只能隨後發表「相忍為國」這種毫無說服力的道德呼喚。        雖然戰鬥番薯的奧運夢最終還是南柯一夢,但這些來自台灣的學子卻在冰天雪地的北國得到最溫暖的支持。從2000到2006年之間,他們受到無數麥城冰球俱樂部其他會員的幫忙和鼓勵,甚至還有美國國家級的教練 Wally Henry 免費提供指導。如果當年這些番薯囝仔能夠少一些籌資的煩惱和壓力,多一點來自台灣的經費和鼓勵,有誰敢說這個「異想天開」的夢想是不可能實現的呢?   編按: 作者鄭麗伶和先生HIRO就是「戰鬥番薯冰球隊」的「始作俑者」,投資了最多的金錢和時間,從2000年到2006年間夫妻二人為了球隊把存款幾乎花光了,不過,作者表示冰球(curling)是團隊運動,Fighting Yams所有番薯囝仔隊員們共同支持和努力,才能持續這麼多年。 至於比賽期間的有趣逸事,作者則很愉快地談起:有一次日本把program裡面的稱號印錯了,結果中華台北變成台灣隊,大快人心!當時中國隊跳腳加抗議好半天,雖有阻擋但最後仍是順利完成比賽。戰鬥番薯的正式名稱是中華台北隊,參加亞冬運時制服和經費都是台灣政府負責,只好穿上的中華碗糕台北服,在太平洋盃(PCC)政府沒出錢,我們就自己玩的很痛快啦!
鄭麗伶 2016-08-23
九二虱目鱼的悲歌

九二虱目鱼的悲歌

        上禮拜把家裡冰箱的食品做個點名大清倉,從冷凍庫底部翻出了忘記是何時在亞洲店買的兩塊虱目鱼肚。解凍後抹上一層薄薄的番薯粉和鹽巴,用平底鍋將兩面都煎成金黃色,再擠點檸檬汁,晚餐中只聽到老公三不五時的讚嘆:おいしいね~おいしいね~       長年住在美國中西部最大的遺憾,應當就是生鮮海產的匱乏;還好現代冷凍技術進步,讓遠離海岸線的我們也能嚐到新鮮味美的海鮮。近幾年來不論是一般的美國超市還是亞式雜貨店,冷凍庫裡滿滿都是從太平洋彼岸飄洋過海而來的海鮮;可惜的是,多半時候我們只見到來自中國和東南亞各國(菲律賓、越南、印尼、泰國等等)的各式魚類,反而「台灣產」這三個字幾乎是銷聲匿跡了。沒錯,上週進我們肚裡泅水的並非來自南台灣,記憶中應該已經好些年了,台灣的冷凍虱目鱼肚早已被普普的菲律賓「山寨版」給取代了。 (圖/聯合新聞網)       別以為這是「意識型態」還是鄉愁在作祟,來自南台灣的虱目鱼真的是沒話說。不論是肉質、風味、鮮度或真空包裝水準,都遠超過現在的菲律賓貨,即使以價格相比,似乎也沒太大的差異。既然如此,正港台南虱目鱼肚怎麽就這樣從美國市場消失了呢?這個多年來讓我們一直不解的謎團,終於在本月初至少有了部份的解答。原來,都是「九二虱目鱼」在搞鬼,這幾年台灣外銷的虱目鱼都被「綁架」到中國市場,現在成了「政治肉票」。       什麽是「九二虱目鱼」?不是「九二無鉛」的虱目鱼。話說「台南虱目魚養殖協會」只因近日與中國簽好的「契作」生變,就轉而要求蔡英文政府要「承認九二共識救漁民」,這些無辜的虱目鱼就此背負了一個難聽的名號。事實上,綜觀台灣社會這些年來的發展,「九二虱目鱼」絕非單一事件,而是一種具有高度傳染性的便宜行事的心態。《商業週刊》在7月中出刊的《招聘740萬台灣青年》的特集,報導中國國台辦如何以史上最大的商業契作,收買台灣年輕人的心和掏空台灣的人才庫,所施展的給房、給生活費,還給百萬創業金的種種手段,說穿了其實是老掉牙的劇本,只不過是把肥肥亮亮的虱目鱼換成渴望成功的年輕人罷了。就像當年有多少台商是踩着紅地毯,在中國高幹的左簇右擁下,只差沒有二十一響禮炮,信心滿滿地把大筆資產投入中國市場,但卻誤上賊船而吃盡苦頭,最後進退兩難、只得認賠殺出。       漁民靠天吃飯的辛苦任誰都了解,這些因為年初的寒流而遭到慘重損失的虱目魚養殖業者,為了貼補成本而在續簽契作時,要求中方每公斤價格提高5元。若你把這當成做生意討價還價的常態,那就錯了。一方面國台辦立刻藉題發揮,說契作簽不成都是因為蔡政府不承認九二共識所致,把這件事變質為統戰台灣的機會,另一方面虱目魚養殖協會的漁民則配合喊出「苦民所苦!承認九二共識!」的口號,根本就是唱雙簧!其實這整件事一點也不奇怪,只要瞭解該協會理事長王文宗同時具有「中華統一促進黨」身份,就知道這是「內鬼通外神」的模式;萬一王文宗的名號不夠響亮,該黨的黨魁就是前竹聯幫大老張安樂(白狼),不僅前科累累被通緝,受中國共產黨的庇護一直在中國吃香喝辣,而且和中國國民黨也很麻吉,追訴期一過回到台灣,仍然高舉五星旗到處囂張。 (圖/聯合新聞網)       然而,整起事件最悲哀的還是這些漁民;據報導,虱目魚養殖協會與中國的契作,自2011年以來為漁民所帶來的利益並不優厚,它所提供的不過是一個穩定的銷售管道。有國寶魚美譽的南台灣虱目魚,沒有道理它的市場只能鎖在中國以內,更沒有道理不能發展虱目魚的加工產品,創造更高的附加價值,提供更高階的消費市場。難道只因語言的方便,還是中國有心統戰的契作,台灣就該束手無策、任人擺弄?在馬政府八年的傾中政策下,台灣社會還沒領教夠「雞蛋放同一籃」的害處嗎?姑且不提中國對台灣的意圖為何,只要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銷售通路越廣、市場範圍越大、客戶層次越高,絕對有利於事業降低風險、增加利潤。問題是這些漁民的生計被有心人士把持,不但沒有為他們的福祉著想,反而把他們當做政治工具在利用。       就有如當年HTC的王雪紅,在選舉期間為了媚中護馬而喊出「HTC是中國人的品牌」這種蠢話,徹底顯露出這位公司總裁的短視和無能。也難怪過去幾年來HTC的市場萎縮,而且不斷面臨股價直落和市值蒸發的危機。反之,假如王女士有宏觀眼光、有生意頭腦的話,當年的口號就應該是「HTC是全世界的品牌」!       中國是台灣的惡鄰居,這早已是無可辯駁的真理。然而最重要的並不是中國對台灣的敵意,而是台灣人必須去除或解開「九二虱目鱼」的心態,因為不論中國如何崛起,基本上它依舊是一個人治的社會;今天老共可以給你好處,明天他就隨意抽回,後天這些好糠就成為吊在你眼前的「胡蘿蔔」,可望而不可及,你只能亦步亦趨跟著走。「九二虱目鱼」的心態會將台灣鎖進中國、依賴中國,無法自拔、無法前進更有利的世界市場。       聽到我敘說着台南漁民的困境,還有台灣年輕人受到的誘惑,老公一面吃着來自菲律賓的虱目鱼、一面嘆氣說:「一個壞男人騙到了一個笨女人以後,一定還會再去騙另一個笨女人的。」       真的很懷念來自南台灣鮮美一等的虱目鱼,何日君再來?
鄭麗伶 2016-08-02
感謝馬先生退而不休

感謝馬先生退而不休

         早在2015年夏天,老公已對今年一月的總統與國會大選做了兩個預測。一為中國國民黨會輸到脫褲,立委席次剩不到三分之一;二為馬英九先生會因國民黨的大敗,加上為了逃避官司纏身,而趕在520之前下台一鞠躬逃之夭夭。        第一個預言在周遭的親朋好友跌破眼鏡的情況下實現,當下老公的尾巴都翹起來了,不僅贏得一堆賭注,還讓他對自己另一項預測信心大增。只不過,睿智的老婆我很明確並斬釘截鐵地告知他一個不變的真理:要馬先生知錯和認錯是天方夜譚,絕對比太陽從西邊升起還難。在他小小的腦海裡,國民黨連續大敗是這些立委諸公諸婆們不成材,而朱小弟夾著尾巴回新北市也是他自己太遜,跟我小馬哥有啥關係?至於弊案的問題,當特偵組只有意識形態當道,不問是非、不依法行事,當大法官全數是馬英九所指派的,馬先生對自己的下莊,早已買了十足的保險,沒在怕啦。        也因此,當馬英九卸下總統職位後依舊四處趴趴走,三不五時表演伏地挺身證明他依然有魅力、有人氣時,在下不僅開心不已,也十二萬分感謝馬先生的退而不休。畢竟,中國國民黨尚未由台灣政壇上徹底消失,無論在國會或地方議會裡,這些馬前卒仍然不時興風作浪;雖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但是說句有欠厚道的老實話,綠營同志再怎麽努力,也不如馬英九繼續在國人面前丟人現眼來得有效,也就是說,有辦法讓中國黨走入歷史灰燼的最大功臣,非馬英九本人莫屬。        這話不是隨便說的:在馬英九就任之初,國民黨是全球最富有的政黨,家大業大;國民黨是百年政黨,以創世界記錄的38年軍事戒嚴統治台灣;國民黨還有共產黨的加持,在關鍵時刻總忍不住要恐嚇或利誘台灣的部份經濟選民。但這樣一個財大氣粗的政黨,竟在馬英九先生主政八年內,敗盡家產、潰不成軍,除了公道自在人心的古訓之外,真的必須歸功於馬先生的個人特質和國民黨的宮廷傳統。        首先, 2012大選是馬政府動用國家機器和潑糞戰法的宇昌案才險勝,馬先生連任之餘毫無警覺。又不肯兌現2008年初任總統前許下的「633不達將捐半薪」的諾言,這可說是世界上最容易兌現的競選政見,但那筆錢就像鹿耳朵裡的毛,對一毛不拔的馬先生可真太為難他了。接著2013年初,為了大權一把抓,明知違反該黨黨章與人民團體法,仍堅持參選黨主席三連霸,好在該黨最不缺的就是唯唯諾諾的奴才,在中常會中很「共產黨」地熱烈鼓掌下,通過了馬先生參選符合黨章的決議。猶記當時台灣社會輿論對此有強烈的反對聲浪,但本人對馬英九主導國民黨的決心則額手稱慶,因為多一件馬英九的「豐功偉績」,就多一根壓倒駱駝的稻草。只有在2014年九合一敗選後,馬先生被迫轉任「地下」黨主席一事,本人略感遺憾,恨不得他不要氣餒、抵死不讓。        我所以對馬先生獨具「關愛眼神」,無非就是向歷史借鏡的心得。人類的歷史已多次證明,絕大多數專制政權或獨裁政黨的特色,就是領導者的剛愎自用和極端自戀,而且幸運的是這些獨裁者多半很蠢,否則公平正義還真是難得伸張。以二戰時期的德國為例,日爾曼民族的聰明才智確實不容小覷;當年第一架噴射戰機就是德國人發明的,然而希特勒卻堅持改裝為轟炸機,造成講究速度的戰鬥機成了笨重的老母機,沒能充分發揮優勢。加上希特勒不但不信任屬下,且是一隻夜貓子,結果當D日盟軍一大清早登陸諾曼地時,將領們因為不敢打擾希特勒的清眠而錯過調度軍團的時機,進而成為戰局的轉捩點。希特勒甚至為了自己的面子而一意孤行,只因不爽列寧格勒的城市名,堅持在酷寒的蘇聯打到最後一兵一卒,終至耗損掉龐大的軍力而落敗。也因此在二戰末期,英國特種作戰部門擬定一份暗殺希特勒的計劃,號稱「福斯利作戰」(Operation Foxley),首相丘吉爾在部屬的勸阻下決定喊卡。根據英國將領們的分析,把希特勒留住更有「價值」︰「暗殺希特勒不僅可能讓他成為烈士,進而激化納粹的反擊。而且希特勒一意孤行,戰略粗劣、頻頻出錯;沒有道理把這個正在替我們毀滅德國的人物移除。」        事實已經證明,馬政府的八年不僅打破了國民黨最會拼經濟的迷思,沒有他的領導,組織綿密、樁腳如麻的國民黨也不會在短期內潰不成軍。一個民調跌至九趴的笨伯 (Bumbler) 總統,在連續兩次重大選舉中幾乎崩盤,卻仍然自我感覺良好;卸任之前一個月內,浪費民脂民膏進行個人的「畢業旅行」,卸任之後一個月內,又企圖到敵國的領地去做秀耍寶。真的,還好馬先生退而不休,This Man 對鎂光燈的執迷,甚至對諾貝爾和平獎的暗戀,將持續主導國民黨繼續「中國」下去,這家百年老店終究會在台灣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柄。
鄭麗伶 2016-06-24
台灣版的「厄夜叢林」

台灣版的「厄夜叢林」

   日前乍聽到衛福部長林奏延出席世界衛生大會(WHA)的「中華台北」說,以及新科上任蔡政府「稱謂沒被矮化」的阿Q講法,一時之間對台灣的「厄夜叢林」究竟何時才會落幕,有著很深的感觸。     1999年發行的《厄夜叢林》(英語原片名:The Blair Witch Project; 布萊爾女巫),是一部預算極低但票房創記錄的美國恐怖片。整部電影用業餘手法拍攝,並以模擬紀錄片的形式來增加真實感。主題是三位年輕的電影系學生,帶著八天份的糧食和飲水進入「鬧鬼」的叢林,尋找傳說中的布萊爾女巫,打算用16釐米的攝影機拍攝成紀錄片。在電影的一個場景中,他們徒步走了大半天之後又回到原點時,才發現自己根本是在兜著圈子走。最後學生們陸續神秘失蹤,音訊全無;直到一年後他們的攝影器材被人意外發現後,才交代了學生們悲慘的下場。         電影中主角的不幸也許只是一個懸疑故事,而這樣的場景在許多小說和電影中也很常見;當人們在沙漠或森林中迷失時,幾乎都會走進繞圈子的死胡同,不管再怎麼掙扎、企圖脫困,最終還是發現自己先前走過的足跡而感到絕望。這個現象不只發生在虛構的世界,事實上根據德國心理學家索曼 ( J. Souman) 在2009年發表的研究報告,一旦人類缺乏外在的線索、而目標定位又不清不楚時,在不熟悉的場景中,不僅無法沿著直線走向終點,而且下場就是繞著圈圈打轉。         索曼博士的論文標題是〈直直的走進圓圈圈〉(Walking Straight into Circles);論文的初心是為了研究登山客之間所廣泛流傳的「傳聞」是否屬實:也就是在不熟悉的地理環境中迷路時,人們往往會一直繞著圓圈走而不自覺。實驗的地點採用了兩個南轅北徹的環境:一是位於德國西部的Bienwald森林,面積大到可讓實 驗者朝固定方向走上好幾個小時,且地形高度的變化很小;另一是撒哈拉沙漠,不僅沒有顯眼的地標,綿延的沙丘還會讓實驗者不容易看到地平線。         索曼的實驗是利用衛星定位系統(GPS)來記錄所有人的行動軌跡。最終的結論則為:不論是枝葉濃密的森林還是一望無際的沙漠,當參與者能看到太陽或月亮時,他們可以毫無困難的保持直線路徑;然而,一旦太陽或特定標的消失在陰霾之後,不論怎麼樣的努力,參與者就是會不知不覺開始繞圈圈。         根據索曼的解釋,人類大腦固然能接收和處理許多複雜的訊息,包括視網膜收到的影像、行走時的加速度、轉彎時內耳壓力的變化、甚至於肌肉和骨骼的感覺,所有的意識都會結合一起傳達給大腦,然而這些資訊畢竟都是「相對」的線索,並不能告知行進的方向。也因此,太陽、月亮、或地標就有其必要性,因為那些才是大腦所需要的「絕對」線索。總之,這個看似很簡單的走直線的行為,其實是相當複雜的機制,包括各種感官、運動系統、以及大腦認知的相互作用。         但更有意思也很奇特的是,有時即便是「相對」和「絕對」線索都不匱乏,在緊急情況下尤其是生死攸關之際,人們的情緒狀態(如恐慌)和社會因素(團體之間的互動),經常會造成這些線索以及認知的導航策略被忽略。所以人們甚至會輕忽眼前可靠的多重線索,反而盲目地選擇了「直直的走進圓圈圈」。         也就是說,不論是個人、企業、甚至政府或國家,一旦缺乏明確的願景、目標、和戰略,原地打轉而不自覺是很常見的後果。而所謂「中華台北」不是矮化台灣一說,說穿了就是一顆陀螺明明在原點團團轉,卻仍自詡是一邊轉圈、一邊前進的鴕鳥心態。         沒錯,台灣爭取國際空間和地位的路途向來坎坷,現實是如此;沒錯,多數國人沒興趣正面挑釁中國,事實也是如此;然而「中華台北」這個不倫不類的稱謂做為我國參與WHA的正式名稱,畢竟是當年蔣經國在威權時代強加於台灣人民頭上的枷鎖,真相就是如此。林部長在WHA座前所擺的 Chinese Taipei 這個名牌已經夠刺眼了,各國與會人士也不是不識字,又何苦一再在口頭上把自己往「中華台北」這雙別人給穿的小鞋裡塞?         更何況,「沒有任何一個人該被遺漏」乃是今年世衛大會的主題,台灣代表就應該把台灣人民的「醫療人權」放在制高點,五分鐘內重複個十遍也不為過。就算要政治正確或甚至狗腿一點,林部長的致詞固然可以感謝「世衛大會」的支持,更該強調我們萬分期待「世衛組織」也同樣重視台灣人民的醫療人權。當蔡總統與林部長一致強調「專業、務實、有貢獻」的三個參與原則時,還有什麼會比替台灣2300萬人的醫療人權發聲來得更加務實?個人以為台灣對WHA未來的參與原則甚至可以是「人權、人權、再人權」,千萬不要再「謙卑、謙卑、再謙卑」。         過去的八年來,台灣就是繞著馬先生內心的「中國座標」團團轉,不論是政治、經濟、文化、或教育,一切都以虛無的「中華」為標竿。更不幸的是,中國國民黨內最不缺的就是奴才,管他是本土派還是法統派,奴才最會的就是跟著主子一起兜圈子。結果是馬先生帶著這批馬屁精們把台灣拖進了中國的小圈圈內,也對台灣主權一次又一次造成無比的傷害。台灣的「地景」本當是民主世界而不是中國吃人叢林,而當台灣人民已經連續在數次選舉中展現他們的意志,也給了民進黨全面執政的託付時,新政府可千萬別忘了,在明確的願景、目標、和戰略下,人民可以毫無困難地保持直線路徑,一旦烏雲蔽日、視野模糊,不論怎麼樣努力前進,「直直走進圓圈圈」似乎是人類難逃的宿命。         「不要再說中華台北啦!台灣就是台灣,我可是有做功課的好嗎?」這是美國職棒大聯盟金鶯教頭休瓦特四年前的公開發言。當年由於陳偉殷效力金鶯隊的因緣,休瓦特成為台媒的寵兒;在接受媒體訪談時,理直氣壯地要求台灣媒體不要再講「中華台北」混淆視聽了。休瓦特果真是「有做功課」,已經全面執政的民進黨政府呢?  作者 鄭麗伶,筆名TOTTORO,部落格TOTTORO 當家 現任FAPA Wisconsin分會會長,作者的日籍先生HIRO(現任MADISON台灣同鄉會會長),伉儷二人在美國為推行台灣文化不遺餘力。
鄭麗伶 2016-05-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