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是日治時期的台北州州治所在地,總督府(今總統府)、台北州廳(今監察院)、台北市役所(今行政院),以及各種統治機構,形成首善之區的發展條件。中華民國從中國流亡或說遷佔台灣以後,台北成為首都。承襲日本,複製中華。
台北市是中國國民黨黨政軍特權的聚集中心,得天獨厚的首都條件,形成台北的某種自外於台灣的氛圍。台北縣強要以「新(台)北市」為名升格,無視原為多個中型城市環繞台北市的現實,也因台北市魅惑。其實東京都的二十六個都內市環抱二十三個都內區形成的東京都,是新北市加上台北市的形貌。新北市是突兀的行政區域規劃,爭相升格造成。
一九九四年,台北市長再開放直選,中國國民黨提名黃大洲。趙少康脫黨競逐,陳水扁出線成為台北市長。當年,台北街頭「中華民國保衛戰」的黃旗喧囂吶喊,弄得人心惶惶。
台北市原有民選市長,常是黨外人士當選。高玉樹擔任市長聲望高,先是以升格院轄市委以派任市長,之後取消選舉改以派任。黨國時期的中國國民黨權力邏輯可見一斑。
陳水扁被認為迄今為止,仍是直選以後最好的台北市長。他的施政滿意度高達七十%以上,競選連任仍不敵馬英九。中華台北的市民意識如何?可以想像。這也導致二〇〇〇年的政黨輪替,落選台北市長的陳水扁成為中華民國台灣總統,寧靜革命因而形成。
一九九八年台北市長選舉,陳水扁競選總部就在我住處斜對面。德國漢學家馬漢茂(Dr. Martin)在我家看開票狀況,阿扁落選,他覺得不可思議,竟哭了。怎麼會這樣?這就是中華台北,盤旋著流亡殖民意識論的幽靈。
除了原生的老台北人,至少有三種台北人:日治時期以《花咲季節》(花開時節),在一九四二年發表的日文小說,敘述的具有女性自主意識的台北人。第二種台北人出自白先勇描寫一九四九年來台的官宦商賈流亡群落。第三種台北人是小說家王禎和《小林來台北》裡從台灣各地移居台北的台灣人,但中華台北綁架著台灣的首善之都,形成某種政治桎梏。
台北市長再開放直選,經歷陳水扁一任、馬英九二任、郝龍斌二任,柯文哲二任,蔣萬安一任,正將進入改選時際。姓章或姓蔣仍然撲朔迷離的現任市長,挾蔣家名號綁架中華台北的優勢,似因習慣性的特權問題,面對更年輕、更有才具、更具識見的沈伯洋,考驗「選賢與能」這句台灣選舉史言行不一的口號。
中國國民黨挾持中華民國在台灣的流亡殖民意識要改變,在地新生成為在台灣這個現在仍以中華民國為名的共同體成員。中華台北成為台灣台北是台灣國家重建的文化課題,也是政治工程。不要再執迷於流亡殖民中國夢,驕縱自恃。台灣這個國家屬於不分先來後到的台灣人,台北是台灣台北而非中華台北。流亡殖民症候的在地新生轉化,從台北的台灣意識開展。
(作者是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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