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來源：自由時報

台灣的民主化運動被譽為寧靜革命，交織於民進黨與國民黨的政治攻防，既有世界政治史的變革形貌，呈現近代民主國家的樣態，也有台灣獨特的經驗。不同於辛亥革命，中華民國取代清帝國，也不同於共產革命，中華人民共和國取代中華民國。前者是民主革命包裝民族革命；後者是以社會革命包裝的共產革命。

台灣的民主化，全面經由選舉產生各種政治公職。一九九六年，總統直選開啟新紀元。一九九四年的台北市長再度開放民選的民主化暖身：陳水扁、馬英九都曾當選台北市長。改革陣營的民進黨和被改革陣營的國民黨其實反映後現代和前近代性格。

以寧靜革命後，陳水扁和馬英九分別代表改革和被改革陣營，兩位都出身於台大法律系的同齡政治人物為例：前者的後現代現象顯示在當年首都台北市長開放民選的一役。以「快樂、希望：台北新故鄉」為主軸，迎戰國民的提名人黃大洲和脫黨參選人趙少康：一個平白無奇，一個猙獰猖狂。陳水扁以台灣之子的形象，取得勝利。但「快樂、希望」在政治意理是輕薄的想像，具演藝化的效果，因為無負擔，形成娛樂效應，在黃、趙競逐時，脫穎而出。儘管陳水扁市政滿意度高，仍不敵挑戰連任的馬英九，後現代性被前近代文化心性召喚回中華意理。馬英九取陳水扁而代之，民主政治的選賢與能硬是被殖民統治症候群的病理破壞。

馬英九是繼陳水扁之後的兩任台北市長，也是繼陳水扁之後的兩任總統，是以虛情假意台灣化當選總統的政治人物。他的政治光環來自前近代的黨國意理，擅於四書五經的形式禮儀，虛矯身段。喝過洋墨水，但沒有進步視野。兩種殊異的文化現象糾葛在台灣的政治場域。

台灣的特殊歷史構造，在被日本殖民統治時期，因緣際會現代化，但戰後的國民黨政權統治現實是前近代文化性的。曾在中國發生的五四運動兼及的德先生（democracy）和賽先生（science）只取科學實用，四書五經的架構宰制人民的視野。 民主國家是近現代文化意義形塑的政治共同體，帝國轉型民國，以君主立憲制或共和制形成。核心條件是國民國家市民權的原理，既是權利也是責任，具有深層的文化條件，是流血流汗鎔鑄而成。二戰後，大量被殖民地獨立，世界形成眾多國家。台灣，是特殊的例子，因為迎納中國而捲入國共中國的國家糾葛難題。

台灣以寧靜革命被稱譽的民主化形成於世界的後現代狀況時期，發達的經濟狀況交織前近代文化思維。節慶的歡樂提供表面的文化張力，呈現的大多是演藝化的燈光娛影。從前近代跳躍到後現代，比起日治時期台灣的文化運動的現代性格，新世紀台灣的政治改革缺少現代性文化淬煉，也未形成文化運動。經濟發展形成的物質化欲求，輕忽精神性。一個意義鞏固的真正民主化新國家並未形成。

（作者是詩人）